第181章 滚刀肉的日常(2)(2/2)
“回去,找点艾草,没有艾草就用晒干的橘子皮,加上朱砂…算了,你们工地有红砖吧?砸点红砖末也行。混在一起,用布包了,放在你睡觉的床底下。最近别去那个水坑附近。晚上睡觉,床头挂面镜子,镜面朝外。白天多晒晒太阳。”
我给出解决方案,依然是野路子。
那水坑里估计有点不干净的水煞或者地缚灵,沾了他一身晦气。
“这…就行?不用画个符,做个法事?”赵大哥将信将疑。
“你想做也行。”
我无所谓地说,“加钱。”
赵大哥立刻不问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几天后,他拎着一条用报纸包着的、熏得黑红的腊肉来感谢,说照我说的做了,肩膀不沉了,也能睡安稳了。
腊肉我收下了,让老姜同志切了炒菜,还挺香。
柳应龙对于我这种“诊疗”方式,从不发表意见。
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处于“待机”状态,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单纯就是懒。
只有当上门的事主身上带着比较明显的阴邪之气时,他才会睁开眼,用那双竖瞳冷冷地扫一下,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个无声的“质量检测仪”——能让他多看一眼的,说明问题可能有点严重。
黄三爷则活跃得多。
他充分发挥了“包打听”和“气氛组”的作用,整日在板房区游荡,哪里有点风吹草动,他保准第一个知道,然后回来添油加醋地向我汇报。
他也“热心”地帮我“筛选”客户,比如把那些明显只是疑神疑鬼、或者想占便宜的事主挡在外面,把真正可能“有利可图”的引过来。
当然,他的“筛选”标准里,事主家境占了很大比重。
为此我没少骂他“掉钱眼里了”,他却振振有词:“姜兄弟,咱们也得吃饭啊!柳大个儿那胃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劫富济贫…啊不,是按劳取酬,天经地义!”
就这样,靠着半真半假的名声、滚刀肉的处事风格、柳应龙的“质量把关”和黄三爷的“市场拓展”,我在板房区竟然也慢慢立住了脚。
谈不上红火,但隔三差五总能有点进项,买米买油的钱是不用愁了,偶尔还能给老姜同志打点散酒,给柳应龙加个鸡腿(他对食物依旧执着,尤其喜欢肉类)。
老姜同志的脸色,随着家里经济压力的缓解,也稍稍好看了些。
虽然对我干的“营生”依旧心存芥蒂,但至少不再整天愁眉不展。
他也开始在板房区附近找点零工做,帮人搬搬家,修理一下自行车,或者去附近新建的小区工地看个大门。
日子清苦,但父子俩磕磕绊绊,也算在这临时的“火柴盒”里,重新找到了某种平衡。
板房区的夏天闷热难当,铁皮屋顶被晒得烫手,屋里像蒸笼。
我们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点蚊香都熏不散。
就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傍晚,一个有点不一样的“客户”找上了门。
来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打扮与板房区大多数居民格格不入——
白色的确良衬衫,藏青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公文包。
她脸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矜持和隐约的焦虑,站在我们低矮的铁皮门前,显得有些局促。
“请问…是姜九阳,姜师傅吗?”她开口,声音清晰,带着点南方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