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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屠夫收账,一字不识闹笑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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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郊的场口上,有个姓王的屠夫,生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一手杀猪宰羊的手艺没得挑,一刀切下去,斤两分毫不差,人称“王一刀”。可这王屠夫有个致命的短板——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扁担倒下来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好在他卖肉实在,从不缺斤短两,街坊邻里也都愿意照顾他生意,日子倒也过得红火。

这年入夏,雨水格外多。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乌云密布,没过多久,“哗啦啦”的大雨就跟瓢泼似的往下倒,打在肉铺的油布棚上“噼啪”作响,溅起满地的水花。王屠夫守着案子上的半扇猪肉,从天亮等到晌午,连个问价的人影都没见着,急得他在棚子底下踱来踱去,手里的屠刀“咚咚”地敲着案板,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硬是要把人憋疯哟!再不开张,今天的本钱都要亏进去了!”

正当他焦躁不安的时候,远处巷口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打着油纸大伞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那人走到肉铺前,收起伞抖了抖水,打量着案板上的肉,开口道:“王师傅,割一斤五花肉,要肥中带瘦的。”

王屠夫一听有生意,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应道:“要得!保证给你割得巴适!”他手起刀落,“唰”地一下就切下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放在秤上一称,不多不少正好一斤,用荷叶一包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肉,摸了摸口袋,眉头一皱:“哎呀,王师傅,不巧得很,今天出门急,荷包里忘了揣钱,能不能先赊着?过两天我专门送过来。”

王屠夫心里犯了嘀咕:这大雨天的,好不容易来了个买主,要是不赊,这生意就黄了,今天怕是真要开不了张。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要得嘛,都是街坊邻里(其实他也不认识这人),赊账就赊账。不过我认不到字,你得在我这本子上写下你的姓名、住处,免得我到时候忘了找谁要账。”

说罢,他从案板底下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本子,又摸出一截秃了头的毛笔和一小碟墨汁,推到男人面前。男人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王屠夫那憨厚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拿起笔蘸了蘸墨,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王屠夫凑过去看,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字,他一个都不认得,却装作懂行的样子,点点头说:“要得要得,写详细点才好,免得日后扯皮。”

男人把笔一扔,拿起肉,拱了拱手:“王师傅放心,过两天一定送钱来。”说罢,撑起油纸伞,踩着泥水,头也不回地走了。王屠夫看着他的背影,又拿起本子翻了翻,心里美滋滋的:“总算开张了,虽然是赊账,总比卖不出去强。”

雨还在下,没停的意思。王屠夫刚把本子收好,又有一个穿短褂、扛着锄头的庄稼汉冒雨跑了过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喘着气说:“王师傅,割一斤后腿肉,家里娃娃馋肉了。”

王屠夫麻利地割了肉,称好包好。庄稼汉接过肉,摸了摸口袋,也面露难色:“王师傅,我今天也是忘了带钱,能不能也赊着?我家就在后头坡上,过两天一并给你送来。”

王屠夫心想:今天这是咋了,都是赊账的?不过既然已经赊了一个,也不差这一个,便爽快地说:“要得!你也在我这本子上写下名字住处,我到时候好去收账。”

庄稼汉接过本子,翻开一看,只见前面写着四句打油诗:“大雨淋淋,来个大人,打把大伞,割肉一斤。”他愣了一下,心想这写的啥子嘛,连个名字住处都没有,这王屠夫也是实在。他笑了笑,拿起笔在后面添了一句:“我也割肉一斤。”写完,把本子还给王屠夫,拿起肉就匆匆跑回了家。

王屠夫接过本子,看了看后面又多了几个字,心里挺满意:“这下好了,两个赊账的都记到起了,过几天去收钱,保管错不了。”

日子一晃就是五六天,雨早就停了,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可赊肉的两个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王屠夫心里犯了嘀咕:“这两个人咋回事?说好过两天送钱来,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莫不是想赖账?”

他越想越不踏实,这天一早,特意把那本记账的牛皮本子揣在怀里,锁了肉铺的门,就上街收账去了。可刚走到场口,他就傻了眼——本子上写的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得,姓啥子?叫啥子?住在哪里?一概不知!

“遭了遭了,当时只顾着让他们写,忘了问清楚名字住处了!”王屠夫急得抓耳挠腮,在街上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本子,恨不得把它看穿。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先生慢悠悠地从旁边走过,看着像是个识字的文化人。王屠夫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拦住那人,拱了拱手:“先生,先生,麻烦你个事!我认不到字,这本子上是别人赊我肉时写的,你帮我念一哈,看看他们姓啥子、住哪里,我好去收账。”

那先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接过本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念了起来:“大雨淋淋,来个大人,打把大伞,割肉一斤。”

王屠夫一听,连连点头,拍着大腿说:“对头对头!先生你念得太对了!那天确实下着瓢泼大雨,来的是个穿长衫的大人,还打了一把老大的油纸伞,我给割的正是一斤五花肉,分毫不差!这人还挺老实,写得这么详细,先生你快接着念,他姓啥子、住哪里?”

先生忍住笑,接着往下念:“我也割肉一斤。”

王屠夫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立马转过身,一把抓住那先生的手腕,激动地说:“对的对的!先生你太厉害了!那天就是两个人割了我的肉,一个打伞的大人,一个就是你!你看,本子上都写着‘我也割肉一斤’,这就是你写的嘛!快,把钱给我,一斤肉二十文,一分都不能少!”

那先生被他抓得莫名其妙,连忙摆手:“你这屠夫,莫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割过你的肉?我只是帮你念本子上的字,哪里是我赊了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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