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双剑合璧决战虚无(2/2)
天道残骸从云逸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里曾经站着一个人的地方。
“凌……墨?”
没有回应。
“凌墨!”
他嘶吼着冲过去,跪在那片空地上,用手疯狂地刨着地面——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指甲翻了,手指破了,血混着土,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你出来……你出来啊……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新世界的……你说话啊……凌墨……凌墨……!”
声音从嘶吼变成哭喊,从哭喊变成呜咽。
素问他们赶过来了,站在不远处,没有人敢上前。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刨着地面的丹修。
直到某一刻——
云逸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东西。
金色的,半透明的,像碎掉的琉璃。
是剑心的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触感温凉。碎片中心,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的纹路——那是凌墨的血,渗进去后凝结成的。
云逸盯着这片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握紧拳头,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起头,看向裂痕深处。
那里,虚无的本体还在。虽然黑色海啸被中和了,虽然损失了大量力量,但它还活着,还在噬天轮中央,用那双混沌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边。
云逸站起身。
他把剑心碎片小心地收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天道残骸。
“素问。”他说。
“在。”素问快步上前。
“带着所有人,退出裂痕范围三百里。布防御大阵,不准任何人靠近。”
“你要做什么?”
云逸没回答。
他转过身,握着天道残骸,一步一步,朝着噬天轮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虚无看着他走近,镜面上的倒影变幻不定。
“怎么,”它说,“想来陪他了?”
云逸停下脚步。
他距离噬天轮,只有十丈。
“我来,”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但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左手握着天道残骸,右手张开,万灵图在掌心展开!
不是虚影,是实体。那幅古画第一次彻底脱离他的身体,化为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画卷!画卷中,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全部活了过来,从画中走出,降临到这片裂痕空间!
青山落地,化为真正的山脉。
江河奔流,冲刷着焦土。
森林蔓延,覆盖了黑色的疮疤。
飞鸟从画中飞出,在天空盘旋;走兽从画中跃出,在山林奔跑;甚至还有农夫、渔夫、孩童的虚影,在新生的大地上劳作、嬉戏。
万灵图,在吞噬了虚无的力量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从“画中世界”,变成了“真实世界”的投影。
虽然不是真正的世界,但已经具备了世界的雏形。
虚无看着这一幕,镜面上的倒影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想用这个世界投影……代替裂痕?”
“代替?”云逸摇头,“不。”
他举起天道残骸。
“我要用它……补天。”
残骸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万灵图的世界投影共鸣!投影中的一切开始加速演化——山脉在长高,江河在拓宽,森林在茂盛,生灵在繁衍。投影的范围不断扩大,开始挤压裂痕空间,开始修复那些破碎的法则!
“休想——!”
虚无尖啸着,催动噬天轮做最后一搏!轮盘疯狂旋转,剩下的水、土两行光芒燃烧般爆发,化为两道毁灭性的光柱,射向云逸!
但光柱在接触到万灵图投影的瞬间,被挡住了。
不是被防御挡住,是被……消化。
投影中的山河草木,像活物一样,缠住了那两道光芒,一点一点地吸收、转化、融合。每吸收一分,投影就凝实一分,裂痕空间就被修复一分。
虚无的力量在流失。
而云逸握着天道残骸,站在万灵图投影中央,像一尊神只。
“结束了。”他说。
他松开手。
天道残骸飞出,悬浮在裂痕空间的最顶端。然后,万灵图投影开始向上收缩、凝聚、压缩,全部注入残骸之中!
残骸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整个裂痕空间都被照成白昼。
亮到某一刻——
咔嚓。
裂痕空间的顶部,出现了一道缝。
不是裂开的缝,是愈合的缝。
像伤口结痂,像破镜重圆。那道缝从残骸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被修复,缺失的法则被补全,灰黑色的“无”被驱散。
虚无在惨叫,在挣扎,但没用。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一片片镜面碎裂、剥落、化为粉末。噬天轮也在崩解,轮盘断成数截,那些胚胎在惨叫声中化为血水。
“不……不可能……本尊吞噬了三千世界……本尊是不灭的……!”
“你错了。”云逸看着它,眼神冷漠,“你从来都不是不灭的。你只是寄生在天道伤口上的一只寄生虫。现在伤口愈合了,你……”
他顿了顿。
“该消失了。”
最后一片镜面碎裂。
虚无的尖啸戛然而止。
噬天轮彻底崩毁,化为无数碎片,坠落在大地上。
裂痕空间的修复,完成了。
顶部的那道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空间。现在这里不再是“裂痕”,而是一片完整的、稳定的、充满生机的空间。有山,有水,有森林,有生灵。
虽然还很小,只是一个雏形。
但它是完整的。
云逸站在空间中央,仰头看着顶部——那里,天道残骸已经消失了,它化为了这片空间的“天穹”,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太阳,像月亮,像星辰。
他赢了。
补天成功了。
但他感觉不到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麻木的疲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握着天道残骸的手,掌心被残骸的力量灼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他感觉不到疼。
什么也感觉不到。
“云逸!”
素问带着人冲了进来。他们看着这片新生的空间,看着修复完整的天穹,看着站在中央的那个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丹修,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最后是素问先开口:“凌墨他……”
“没了。”云逸说。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
但素问看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眶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干得吓人。
“节哀……”素问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只剩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字。
云逸摇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这片新空间的一角——那里,是刚才凌墨剑心绽放的地方。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整的、长着青草的土地。
他走过去,在那片土地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片剑心碎片,放在掌心,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素问。
“帮我个忙。”
“你说。”
“在这片空间里,建一座墓。”云逸的声音很平静,“不用太大,也不用太华丽。就……简简单单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墓碑上刻什么?”
云逸想了想。
“就刻……”他轻声说,“‘凌墨之墓’。旁边再加一行小字……”
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说:
“这里躺着一个很笨的剑修。”
“他保护了整个世界。”
“但弄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