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冰层之下玄武低吟（2/2）

“但代价是，”素问走到被破坏的壁画前，“它也因此失去了自由。三千年，它被困在这片冰原下，眼睁睁看着人类在它背甲上建立文明，又看着那些文明因贪婪而毁灭。”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百年前，一群修炼魔功的修士发现了玄武的存在。他们用上古禁术‘逆五行夺灵阵’，强行抽取玄武的本源，用来炼制提升修为的‘玄冰魔丹’。玄武反抗过，但它与地脉融合太深，一动就会引发北境大地震，生灵涂炭……所以它只能忍着。”

冰窟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素问的声音在回荡：“壁画最后被破坏的部分，应该是记载了那些魔修的下场。但我能感应到残留的情绪——愤怒，痛苦，还有……深深的疲惫。”

她转过身，看向冰窟深处：“玄武还活着，但很虚弱。它一半的本源已经被抽走，剩下的一半也正在被持续抽取。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它的本源就会枯竭。到时候……”

素问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玄武死，北境地脉崩，冰源彻底失控。整个大陆的气候平衡会被打破，洪水、干旱、极寒、酷热会交替席卷每一个角落。那将是比魔族入侵更可怕的灾难——天地本身的崩溃。

“它在哪？”凌墨问。

素问指向冰窟深处：“跟我来。”

众人跟着她向冰窟核心走去。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青石板上的冰霜越厚。空气中有淡淡的腥甜味，像血，又像某种矿物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一道缓坡。坡顶有微弱的蓝光透出，还夹杂着锁链拖动的哗啦声。

凌墨按住云逸的肩膀，自己率先踏上缓坡。

然后他僵住了。

云逸跟上去，看到坡下景象的瞬间，呼吸停滞。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或者说，曾经是湖。现在湖面已经完全冻结，冰层厚达数丈，泛着幽蓝的光。而在冰湖中央，匍匐着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兽。

龟身，蛇尾，背甲如山峦起伏，每一片甲片都有房屋大小。头颅似龙非龙，额生独角，鼻孔喷出的气息在低温中凝成冰雾。它闭着眼，巨大的眼皮覆盖着磨盘大小的眼球，睫毛上挂着冰棱。

这就是玄武。

但此刻的玄武，身上贯穿了三十六条漆黑的锁链。锁链从冰湖四周的岩壁中伸出，一端深深钉入岩层，另一端扣进玄武的背甲、四肢、脖颈。每一条锁链都有水桶粗细，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正以固定的频率闪烁，每一次闪烁，就有蓝色的光点从玄武体内被抽出，顺着锁链流向岩壁深处。

玄武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它的背甲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蓝色的血液，血液滴在冰面上，冻成一朵朵凄美的冰花。

众人站在缓坡上，久久说不出话。

这就是上古神兽，这就是北境的守护者。它为了这片土地将自己禁锢三千年，最后却被贪婪之徒当做永动的“灵源矿”，日复一日地榨取。

“混蛋……”赤霄牙关紧咬，周身腾起火焰，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这里温度太低，他的火焰消耗太大。

傲苍龙目怒睁，金鳞微微竖起，龙威不受控制地外泄。

但就在这时，玄武巨大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

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湛蓝如深海，瞳孔是竖直的裂孔，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它看着缓坡上的众人，目光在凌墨身上停留最久。

然后，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的频率太低，人耳听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胸腔在共振，冰窟在震颤，一种沉重、痛苦、却又带着某种释然的“低吟”直接传入灵魂。

它在说话。

用最后的力量，传达信息。

素问脸色一变：“它在说……‘快走，这里有陷阱’！”

话音未落，凌墨的本命剑突然剧烈震颤！

墨渊剑自主出鞘三寸，剑身散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不是寂灭剑意的幽蓝，是更柔和、更温润的水蓝色。蓝光如呼吸般明灭，与玄武身上某处残留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剑意波动，产生了共鸣。

凌墨按住剑柄，难以置信地看向玄武。

他看见，在玄武左前肢的甲片缝隙里，嵌着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碎片。碎片已经锈蚀大半，但残留的气息……他认得。

那是他前世的剑意。

三百年前，他游历北境时留下的“寒渊守心剑”剑意碎片。

素问也看到了那枚碎片。她转头看向凌墨，翡翠眸子里满是惊愕：

“凌墨，你前世……来过这里？与玄武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