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刻意的疏远(2/2)
“为什么?”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什么为什么?”云逸装傻。
“为什么突然这样。”凌墨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在赛场的时候,不是这样。”
云逸后退了半步。
这个小动作让凌墨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我没怎样。”云逸偏过头,“就是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行吗?”
“行。”凌墨说。
但他没走。
他又向前一步,这次云逸没退——背后是桌子,退无可退。凌墨站得很近,近到云逸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冷的、带着剑气的气息。
“云逸。”凌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看着我。”
云逸不想看。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凌墨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什么在翻涌,像是困惑,像是烦躁,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云逸从没见过他这样——凌墨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但现在,这柄剑好像要出鞘了。
“我做了什么?”凌墨问得很直接,“让你不高兴的事。”
云逸心里一紧。
他想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确实不高兴,而且凌墨看出来了。
但他不能说实话。
难道要说“我看见你和郡主说话,我吃醋了”?太可笑了。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吃醋?
“……没有。”云逸最终还是摇头,“你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云逸搜肠刮肚找理由,“炼丹太累了,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这理由拙劣得他自己都不信。
凌墨显然也不信。
他看了云逸很久,久到云逸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或者生气,或者……做点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那股压迫感消失了。但房间里的温度更低了——不是真的冷,是凌墨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那是不受控制的剑意外溢,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
云逸见过凌墨杀敌时的剑意,凛冽如寒冬。但此刻的寒气不同,它不锋利,却更沉,更压抑。
“……好。”凌墨说。
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逸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烦躁,还有一丝云逸看不懂的……失落?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云逸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他才像卸了力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桌上,烛火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
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明明是自己把人赶走的,可现在又后悔了。他想叫住凌墨,想说“你别走”,想问他“你和那个郡主到底什么关系”。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烛火,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属于皇城的夜声。
那些声音很热闹,人们在谈论丹云,谈论涅盘丹,谈论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
可他觉得那些都离他很远。
他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装着涅盘丹的玉瓶。瓶身温润,里面三颗丹药静静躺着,七彩光华透过瓶壁隐约可见。
这是他的成就。
他该高兴的。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凌墨的。他没走远,就在走廊里。云逸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门外三步的地方。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云逸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
瓶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