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说与做,从来不是一回事(1/2)
李枕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将一切都归为“一时灵感”、“一知半解”,完美地堵住了众人的口。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他多半是在推脱敷衍,但见他态度坚决,言辞谦逊有礼,也不好强求,只能带着满心的遗憾和未能窥得全豹的失落,讪讪离去。
看着又一拨人被李枕礼貌送走,杜谦笑着走了过来。
“先生白日那番上兵伐谋之论,振聋发聩。”
“谦记得,昔日先生初至青藤村时,便言通兵事。”
“然观先生所行,多集中于农政、观象、历法、器物,造福于民。”
“先生近来所着之书,也皆是关乎四时农政、观象之法、民生稼穑,却未见一卷兵书。”
“莫非……是尚未动笔?”
李枕闻言,失笑摇头,将手中陶爵轻轻放下:“不瞒杜兄,我那点对兵事的了解,真就是一知半解,上不得台面。”
“在观射台上,不过是借题发挥,顺口胡诌几句罢了。”
“你让我说道说道,点评一番,或许还能勉强言之成理。”
“可你要是真让我去统兵打仗,或者写成系统典籍......那可就真是难为我了。”
“我一场仗没打过,一个兵没带过。”
“我所说的那些,无非是简上陈兵、帛书演阵,皆是空中楼阁。”
“说与做,从来不是一回事。”
“说得天花乱坠是一回事,真要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我连自己都对兵事一知半解,又如何敢着书去教别人,那不是误人子弟嘛。”
他的这番话说得颇为直白,甚至有些自曝其短的意味。
杜谦听了,细细咀嚼此言,若有所思。
他仔细看着李枕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其中有多少是谦辞,多少是实情。
片刻后,杜谦举爵笑道:“先生此言,倒是实在。”
“‘说’与‘做’,确是两重天地。”
“能说者未必能做,能做者未必能言。”
“罢了,提这些了,你我吗满饮此爵,品品这镐京的佳酿!”
李枕也笑着举爵:“正当如此,来,喝......”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钟磬之声悠扬,舞袖翩跹,美酒佳肴轮转。
直至夜色深沉,寒月高悬,才宴席渐散,乐声歇止。
诸夷使臣三三两两离席,或低声议论,或扶醉而行,登上各自的马车,返回馆舍。
......
回到馆舍,李枕与偃林略作寒暄,便辞别众人,向着自己的庭院而去。
一弯冷月孤悬,洒下霜色般的光,将青石小径照得泛白。
李枕裹紧玄色外氅,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夜风卷走。
推开房门,暖香扑面。
屋内烛火摇曳,炭盆正旺。
媿嫄闻声自内室迎出,素衣薄裳,发髻微松,一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肌肤如玉。
“大人回来了。”
媿嫄走上前来,挽上李枕的手臂,搀扶着李枕到坐塌前坐下。
李枕在炭盆边坐下,感受着暖流重新充盈四肢。
媿嫄倒了一碗热水送到李枕的面前,柔声道:“大人累了吧,妾去让仆妇准备热水,伺候大人沐浴解乏。”
“嗯,去吧。”李枕点了点头,接过陶碗。
温水入喉,些许酒意稍稍散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