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云海疑踪（1/2）

蹈海云舟将速度催至极致，宛若一道撕裂苍穹的暗蓝流星，日夜不息地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舟外罡风呼啸，云海翻腾，下方山河大地如画卷般铺展，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自离开苍梧山脉，已过三日。这三日间，云舟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所有防御阵法全开，隐匿阵法亦全力运转，使得庞大的舟身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寻常修士难以察觉。舟内气氛凝重，轮值弟子全神贯注监控着方圆数百里内的任何灵气异动与空间波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碧波真人、刘长老、巫萸、厉岩等高层，除必要调息外，多数时间都聚在主厅，或是推演那“幽冥镇魂石”可能牵扯的隐秘，或是研讨黑袍人口中“归墟大业”的线索，亦或是对照九州近年来各地异常事件的卷宗，试图找出其中关联。然而线索零碎，那黑袍人与其背后“主上”更是神秘，讨论往往陷入困局，只觉一张无形大网，正悄然笼罩九州。

苏瑶与阿古亦在静室中潜心修炼，同时不断揣摩自身所得。苏瑶与补天石的感应日益加深，神石在接连净化沉骨渊怨魂、古鲛人墟地眼、落星湖幽冥泄露、山灵祠封灵血咒后，似乎灵韵更足，反馈给苏瑶的滋养也越发明显，令其修为稳步精进，对天地灵机，尤其是地脉山川之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阿古则终日与他那些兽骨片和那尊愈发古朴的小鼎为伴，时而以古巫秘法沟通舟外流逝的大地气息，时而对着骨片上扭曲的纹路陷入沉思，身上的古老苍茫之意，也日渐沉淀。

这一日，云舟已飞临中州腹地，距离天机城所在的“悬空山”地域，已不足两日路程。下方地貌已从起伏丘陵变为广袤平原，大河如带，城池星罗棋布，人间烟火气透过云层隐隐传来，显示着中州作为九州中枢的繁华。

主厅内，刘长老正手持一份最新收到的、通过天机阁特殊渠道传来的加密玉简，眉头紧锁：“阁中传讯，近半月来，中州西陲‘黑水泽’，南境‘十万大山’边缘，皆有类似幽冥之气泄露或地脉异动的零星报告，虽未酿成如落星湖、山灵祠那般大祸，但波及范围似在扩大。各州派往天机城的队伍，亦有数支在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或窥探，对方手段诡异，一击即走，难以追踪。”

碧波真人指节轻叩桌面，沉声道：“看来对方动作频频，意在干扰、拖延，或试探各派反应。天机盛会，已成焦点。我等携‘幽冥镇魂石’而来，更需万分小心。赵师弟，舟外探查可有异常？”

负责监控外界的赵长老立刻回道：“回师兄，舟行轨迹已尽量避开已知的修士聚集地与险地，目前未见大规模灵力异常聚集，亦无尾随之象。只是……”他略微迟疑，“自昨日穿过‘积雷山脉’后，偶有极淡的阴寒气息残留于云气之中，似有若无，转瞬即逝，难以锁定源头，亦无法判断是自然云气变化，还是有人以秘法远远窥探。”

“阴寒气息？”巫萸抬起眼眸，清冷的声线带着警觉，“与那黑袍人，或‘幽冥镇魂石’气息可类似？”

赵长老摇头：“相距甚远，且残留极淡，难以准确辨析，但确与寻常灵气不同，带着一丝晦暗。”

厉岩哼了一声：“鬼鬼祟祟，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有本事真刀真枪来干一场，躲在云里雾里窥探，算什么本事！”

碧波真人沉吟片刻：“传令下去，隐匿阵法功率提升至最高，同时放出三组‘巡天隼’，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注意高空云层深处及下方山泽隐蔽处。另外，将云舟外层‘瀚海无极阵’转为‘暗流潜渊’模式，降低灵力外泄，加速行进。”

“是！”赵长老领命而去。

苏瑶此刻也在静室中睁开了眼睛。并非因为外界命令，而是怀中的补天石，刚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惕意味的波动。这波动并非针对幽冥之气，也非地脉异常，而是一种对“恶意”或“隐秘窥伺”的模糊感应，类似于在山灵祠遭遇黑袍人前的细微警兆，只是更加隐晦，难以确定方位与距离。

她将此感应告知了守护在外的巫萸。巫萸闻言，神情更肃，亲自加持了静室周围的防护禁制，并传音碧波真人加强戒备。

一时间，云舟之内，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弦绷得更紧。

又过了半日，前方天际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波澜壮阔的云海。这云海与寻常云气不同，色泽并非纯白，而是在日光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金红色，云涛起伏缓慢，厚重沉凝，绵延不知几千里，正是中州有名的“金霞云海”。云海之上，据说偶尔有上古仙宫幻影或奇异灵兽出没，但也潜藏着狂暴的九天罡风与空间乱流，等闲修士不敢深入。蹈海云舟若要前往悬空山，横渡此片云海是最快的路径，否则需绕行数万里。

“前方即是金霞云海，传令各舱，稳住云舟，开启‘定风’、‘镇空’阵法，准备穿行！”碧波真人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舟。

庞大的云舟微微调整姿态，舟首符文大亮，一层凝实的青色光罩浮现，将整个舟身笼罩。随即，云舟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浩瀚的金色云海之中。

一入云海，外界的光线顿时变得朦胧而绚丽，金色的云絮如同柔软的绸缎从舷窗外滑过，景象瑰丽壮观。但舟内众人无暇欣赏，因为云海之内并非平静，时有突如其来的剧烈罡风席卷，卷动云气形成漩涡，拉扯着云舟，更有潜藏的空间褶皱与暗流，若非云舟本身坚固，阵法强大，操控精妙，早已颠簸不堪。

舟上弟子各司其职，全力维持阵法运转，对抗着云海中的种种险阻。碧波真人、刘长老等人也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舟外情况。

如此在云海中穿行了约两个时辰，前方云气忽地变得稀薄，隐约可见云海尽头有巍峨山影轮廓。眼看即将驶出这片变幻莫测的金霞云海，众人心中稍松。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云舟左前方，一片看似平常的金色云团猛然炸开，并非自然消散，而是从内部迸发出数百道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针影！这些针影速度奇快无比，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灵力的特性，如同暴雨般攒射向云舟侧翼！目标并非舟身最坚固的船首或防御最强的上层建筑，而是侧翼几处相对薄弱、负责维持“定风”阵法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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