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天 笑得挺好看(2/2)
夕阳把赛道染成金红色时,池骋送吴所谓回家。
车里没开暖气,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不觉得冷。
吴所谓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路灯的光在池骋侧脸明明灭灭,忽然开口:“池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还有...你刚才攥我手腕时的样子,虽然有点凶,却好像...挺在乎我的?后半句他没敢说,怕自己想多了,耳朵却又热了。
池骋没说话,只是在胡同口停了车,看着吴所谓解开安全带。
“明天。”他忽然开口,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来我家,送你看样东西。”
“啊?什么东西?”吴所谓抬头,眼里带着点好奇,像只被逗弄的猫。
“来了就知道。”池骋的嘴角勾出点笑,眼底的光比车灯还亮,“别迟到。”
吴所谓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又被池骋叫住。“吴所谓。”
“嗯?”他回头,撞进池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今天...笑得挺好看。”
吴所谓的脸瞬间红透了,几乎是逃着跑进胡同的。跑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宾利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两只温柔的眼睛,在暮色里望着他。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慌。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吴所谓推开院门时,胡同里的路灯刚亮起,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得老长,像块洗旧的灰布。
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客厅的灯暗着,只有吴妈妈房间的门缝漏出点昏黄的光,斜斜地打在青砖地上,像道没封严的伤口。
“妈?”他敲了敲门,指节碰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没听见应声。推开门的瞬间,心猛地一揪,吴妈妈蜷在床角,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在外面的胳膊凉得发白,袖口卷着,能看见小臂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妈,您怎么了?”
吴所谓冲过去,膝盖“咚”地磕在床沿,也顾不上疼。他指尖碰了碰妈妈的额头,不烫,却比平时凉得多,像揣了块没焐热的玉。
吴妈妈慢慢转过身,脸色蜡黄得像陈年的草纸,嘴唇干得起了层白皮,看见他,扯出点笑,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事,就是肚子疼,躺会儿就好,老毛病了。”
“肚子疼?”吴所谓皱紧眉,扶她坐起来时,指尖蹭到她后背的衬衫,潮乎乎的,是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什么时候开始的?中午吃的剩菜是不是坏了?”
“就傍晚那阵儿,跟剩菜没关系。”吴妈妈拍了拍他的手,想抽回胳膊,却被他攥得更紧,指腹都泛白了,“我抽屉里有肠炎宁,吃两片就...”
“不行,去医院。”吴所谓打断她,扶着她的肩膀往床边挪,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急,“您这脸色都不对了,必须去检查。”
“真不用折腾...”
“妈!”吴所谓的声音发颤,扶着她的肩膀往床边挪,“您听话,就去看看,没事咱就回来,行不行?”
他的眼眶有点红,刚才在赛车场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慌,他总加班到半夜,每次回来都见妈妈在客厅等他,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他从没细想过,她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
吴妈妈看着儿子急得发红的眼,没再犟。
吴所谓找来厚棉袄给她披上,领口的扣子一个个系好,连最顶头那颗也没落下,又蹲下来想背她,被吴妈妈按住。
“我还走得动,慢点儿就行。”
他还是不放心,半扶半搀着往胡同口走,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他脖子发凉,却死死攥着妈妈的手,指腹抵着她的掌心,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