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紫的任务（1/2）
狂喜的浪潮，如同退去的怒涛，在拉德维格与凯撒的龙魂深处缓缓平息，露出了被淹没的、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
那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希望，固然耀眼夺目，但作为曾经站在各自世界顶点、对力量的本质有着深刻理解的存在。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撬动命运的杠杆，其本身也需要一个足够坚实的支点。
拉德维格首先从那片刻的振奋中挣脱出来，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的情绪冷却下来，化作了审慎的思索。
他庞大的身躯在房间内稍稍挪动，带起的微风都让周围的魔力元素产生了不自然的涟漪。
他感受着这个世界脆弱的脉搏，那稀薄而迟滞的魔力流，就像一根纤细的蛛丝，而他们三个，则是悬于其上的三座山峦。
“斯特迪文。”
拉德维格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颤抖与渴望，转而变得低沉且充满了质询的力度，
“这个世界对于魔力的承受度，你比我们更清楚。维度禁咒，那是足以撕裂我们原本世界空间结构的终极术法，是我们压箱底的必杀技。”
他的质问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灵，穷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那个领域的门槛。我们三个，三个‘外来’的规格之外的存在，在这里同时释放那种等级的力量……”
“你确定我们不是在用一种更快捷、更彻底的方式，亲手将这个世界撕成碎片？”
这并非怀疑，而是基于力量本质的冷静推论。
拯救的前提是目标尚存，若是在拯救的过程中就将其毁灭，那一切都将沦为最可悲的笑话。
凯撒那庞大的金色龙躯也随之绷紧，他刚刚才收敛起来的恒星之力，因为内心同样升起的疑虑而再次有了一丝外泄的迹象，空气中凭空多了一丝灼热。
他深沉地附和道：“拉德维格的顾虑完全正确。我们的强大的魔力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如果再毫无顾忌地施展我们最强的魔法，我同样怀疑这个世界能否承受住那样的冲击。”
圣龙王的话语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方才那不切实际的狂喜泡沫。
趴在拉德维格头顶的小紫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急转直下，原本兴奋地扇动着的小翅膀无力地垂了下来，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的，正如拉德维格所言。”
斯特迪文平静地开口，他的回答干脆利落，直接承认了他们最深的担忧。
这句话，让拉德维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面对那颗湮灭之星时的无力与绝望。
“那……那怎么办？老伙计？”
凯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即便是他，面对这种无解的悖论，也难以维持绝对的冷静。
“所以，这便是我接下来真正想与你们商讨的核心。”
斯特迪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眸，在两位龙王的身上缓缓扫过。
“我的计划是，在这里，由我，来施展一道特定的维度禁咒——‘他的世界’。”
当“他的世界”这个名字从至圣法师的口中吐出时，拉德维格全身的黑色鳞片都仿佛在一瞬间收紧了。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屈辱与无力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刷着他的龙魂。
五百年前，那场决定了大陆归属的终极之战。他，灭世魔龙王，力量攀至顶峰，自以为天下之大，再无敌手。
然而，就是眼前这个白袍法师，就是用这道名为“他的世界”的维度禁咒，将他的一切优势、一切力量、一切法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那片被强行扭曲和改写的现实里，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爪牙与烈焰的困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毁灭魔法被对方的神秘之力无情地覆盖、重写。
拉德维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龙息在胸腔中变得紊乱。
“斯特……迪文……”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将这个名字完整地挤出喉咙，
“那样……那样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暂时篡改这个世界的法则，强行提高它的韧性……但是，但是……这恐怕还不够吧！”
仅仅是斯特迪文一人施展的“他的世界”，或许能创造出一个临时的、可以承受他们力量的“战场”，可要对抗的是一颗正在吞噬世界的湮灭之星！
这其中的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斯特迪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拉德维格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平缓而沉静的声音，开始向他们二人详细阐述自己那个真正严密而细腻的计划。
那是关于三天之后，当艾达尔之界迎来终焉之时，他们三人将如何分工，如何配合，如何将三股源自不同体系却又同样站在力量顶点的威能，通过“他的世界”这个特殊的“术法”进行融合、增幅，并最终轰向那颗带来末日的星辰。
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斯特迪文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拉德维格与凯撒都沉默了。
他们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如同两尊亘古的雕像，但他们龙魂的运转速度，却已经超越了闪电。
他们在疯狂地解构、分析、推演着斯特迪文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性，以及每一个潜在的、足以导致全盘皆输的致命风险。
许久，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声粗重的呼吸打破。
“干了！”
拉德维格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所有的疑虑、不安与过往的阴影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控边缘的、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兴奋。
计划很疯狂，风险大到难以估量，但这是唯一的路！
而且，能够与这个金色混蛋，还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至圣法师，以平等的姿态，共同施展足以决定世界生死的禁咒……
这种事，是他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为毁灭与征服而战的魔龙王了。
如今，为了守护而战的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令人血脉贲张。
凯撒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
只是，他那对华丽的彩金色竖瞳深处，依旧凝结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比拉德维格想得更多，更远。
他看到的，是那纤细的成功可能性背后，更为广阔的、失败的深渊。
“就这样吧……”圣龙王的声音沉重如山岳。
“三天之后，于这个世界的最边缘，苍穹的至高点，我们三人再会。”
斯特迪文做出了最后的交代，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既然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已然落在了我们肩上，那么，我们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凯撒再次重重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与这头桀骜不驯的魔龙王，与这位亦师亦友的至圣法师，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而战。
肩膀上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龙骨压垮，但与此同时，一股久违的热血，也在他的龙脉之中奔腾不息。
“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拉德维格，凯撒。”
斯特迪文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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