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守护的意义（1/2）
在遥远得无法计量的原初之界，现实的法则在此处弯折、融化，化作了漫无边际的粉色祥云。
无数只通体粉色的兔子在云海间嬉戏追逐，它们每一只都有着红宝石般剔透的大眼睛，纯真而又充满了灵性。
这里是欢愉之神艾拉的神国，一切都浸染着她那甜美而又捉摸不定的气息。
祥云之上，一把由七彩琴弦构筑的巨大竖琴无声悬浮，琴弦自行颤动，流淌出空灵的乐章。
那曲调初听时委婉动听，如情人间的低语，细细品味，却能辨出一丝深藏的悲伤，仿佛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世界吟唱挽歌。
然而，就在那悲伤的旋律之下，又有一股激昂的脉动在悄然勃发，如同英雄史诗的序曲，充满了抗争与希望。
云海中的粉色小兔子们，此刻却无一例外地蜷缩着身体，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惧。
它们远远地躲开，不敢靠近那竖琴之下，一个突兀地矗立在粉色世界里的影子。
那是一个高挑而瘦削的人影，周身笼罩在一层流动的灰色阴影之中。
那阴影并非光线投射的产物，而是“死亡”与“终结”这两个概念本身的具象化。
他的面孔被一张平滑无五官的灰色面具所覆盖，周围缭绕的薄雾让他的轮廓永远模糊不清。
仅仅是凝视那片灰暗，就足以让生灵的灵魂感到被抽离的寒意。
死亡与毁灭之神，塔纳托斯-赫尔。
即便他已将自身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死亡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环绕身周的灰色雾气依旧顽固地徘徊，将脚下柔软的粉色祥云侵蚀得暗淡无光。
这种雾气对任何形式的生命而言，都是最纯粹、最致命的剧毒。
两位位于宇宙顶点，执掌着本源法则的原初之神，正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一片特意被塑造成兔子形状的粉色祥云，正投影着异世界的景象。
画面之中，正是陷入深度思考的魔龙王拉德维格，以及他身边神情凝重的同伴们。
艾拉率先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她侧过头，粉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右眼瞳孔里的粉色五角星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赫尔，你知道吗？如果我的小格格，他拒绝了这个支线任务，”
她的话语带着惯有的轻快，内容却冰冷刺骨，
“你就得立马从我眼前消失，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她左眼星形瞳孔里那只活泼的小白兔，此刻也停止了蹦跳，只是静静地盯着投影里的拉德维格，仿佛也在为他紧张。
“你要知道，小格格他们已经通过了我的游戏，现在得到了我的庇护。无论如何，我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艾拉的语气变得不容置喙，那属于原初之神的威严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愉气息，
“如果他们拒绝，我会让他们立刻回到我身边。而你，立刻离开，马上烟消云散！我和你之间的赌局，也绝不会成立！”
作为欢愉之神，赫尔提出的赌约确实勾起了她无穷的兴趣，没有什么比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豪赌更能带来乐子了。
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奇妙。
一方面，她无比渴望拉德维格能接下这个逆天改命的任务，那过程必定会诞生无数有趣的故事。
但另一方面，庇护通过了她游戏的拉德维格，是她身为原初之神许下的诺言，是她必须履行的责任。
在这个责任面前，她自身的兴趣爱好都可以被暂时搁置。
面对艾拉近乎最后通牒的宣告，死亡与毁灭之神赫尔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
他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那张平滑的面具之下，无人能窥见其神情，但他投向投影的“视线”，却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兴致。
那并非单纯的观看，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仿佛他早已预见了结局，此刻只是在欣赏过程。
他表现出的这份笃定，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分量。
……
拉德维格的魔王专属房间内，时间仿佛被拉扯得无比漫长粘稠。
凯撒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铅块般的沉重。
他凝望着那头沉默不语的黑色巨龙，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忐忑。
拉德维格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峦，静止不动，连鳞片上的光泽都显得暗沉。
唯有那偶尔从鼻孔中喷出的灼热气息，证明他还活着，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艾拉最后那一声“拉德维格”，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再是戏谑的“小格格”，而是对他作为一个独立意志的承认，一种沉重到让他无法逃避的尊重与期待。
退路就在眼前，清晰而又充满诱惑。
回到艾拉的神界，享受永恒的安宁，他的同伴们将安然无恙，他最疼爱的小紫也能远离一切危险。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轻松的选择。
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斯特迪文和凯撒同时向他低下的高傲头颅，那一个动作所代表的绝对信任，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脊背上。
他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的灭世魔龙王，他是一个领袖。
巨大的龙爪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黑曜石地板在他锋利的爪尖下化为齑粉。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凯撒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誓言在他的龙魂中反复回响。
他看着拉德维格那紧绷的背脊，看着那黑、白、金三色交织的巨大龙翼因为内在力量的激荡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拉德维格内心的风暴，那是一头习惯了毁灭的巨龙，第一次为“拯救”而感到的迷茫与挣扎。
这头高傲的魔龙王，正在为了他们，为了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值得的无数生灵，而承受着抉择的煎熬。
这让凯撒的心脏在焦虑之余，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终于，在万般寂静过后，那座沉默的黑色山峦动了。
拉德维格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金色的竖瞳中，那足以焚烧灵魂的烈焰似乎已经熄灭，只剩下深邃的、如同星辰燃尽后的余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初时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斯特迪文，凯撒，我知道，我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家伙……”
这句开场白让凯撒的心脏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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