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魔王的条件（2/2）
他没有回到拉德维格的身侧，也没有靠近那三位瑟瑟发抖的统治者，而是恰到好处地站在了两者之间的中心点，一个无形的支点。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寸空间，驱散了拉德维格笑声带来的余震。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已经渴望和平太久了，而如今的魔王也愿意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随着他的话语，斯特迪文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指。
刹那间，三人面前的空气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凭空呈现。
那是焦黑的土地，矮人城市废墟中哭泣的孤儿，精灵森林边缘被战火燎过的古树残骸，人类村庄里因饥荒而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民众。
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只有战争留下的，最真实、最丑陋的疤痕。
死亡与饥饿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画面，扑面而来。
“我和魔王在几日前的讨论里，也深刻体会了魔王的强大之处，”
斯特迪文收回手，画面随之消散，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统治者，
“他的力量，想必各位已经清楚了。”
矮人王索林、精灵女王斯瑞亚和人类皇帝卡尔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们当然清楚，那种仿佛能将灵魂从肉体中碾压出来的感觉，此刻还残留在他们的骨髓深处。
传说中那个穷途末路的魔王？这简直是世界诞生以来最大的谎言。
“因此，我希望各位能舍弃在我看来一个最没用的东西，来换得这个世界的和平。”
斯特迪文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块雕琢而成，敲打在三人的心头。
“那就是……荣誉！”
最后两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会议厅死寂的氛围中。
矮人王索林那握着扶手的石手猛然收紧，坚硬的岩石扶手上瞬间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精灵女王斯瑞亚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阴影中的卡尔皇帝，那笼罩着他的黑暗似乎都因为主人的心神剧震而波动了一下。
舍弃荣誉？这是什么意思？
“大贤者大人，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斯瑞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女王的仪态，从牙缝中挤出这句问话。
在三位统治者中，她或许是最渴望和平的，精灵的热土再也经不起战火的蹂躏，但这份渴望，不代表可以出卖精灵的尊严。
“魔王他，对于统治这个世界，有着一份执念。”
斯特迪文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自然法则。
“这是他无论如何，或者说，命中注定就必须完成的事情……”
听到“命中注定”四个字，拉德维格那庞大的龙首下，狰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早已将某个粉红色的身影咒骂了千百遍。
什么狗屁命中注定，不过是那个名为艾拉的欢愉之神强加给自己的最终任务。
完不成，他和身旁这个伪装起来的金色混蛋都别想回家。
“我希望，不，”
斯特迪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却用了一种更具压迫性的口吻，
“我恳求各位，能加入魔王，和魔王共同组成一个维护世界的组织。只不过在名义上，我们是归属于魔王的……”
他终于还是将那最核心、最惊世骇俗的请求说了出来。
瞬间，整个会议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带来的寂静，那么此刻，就是被难以置信的荒谬所扼住咽喉的窒息。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不战而降？让我们向魔王俯首称臣？让我们成为他的奴隶，将三大帝国的荣耀踩在脚下？
“吼——！”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炸响。
暴脾气的矮人王索林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他忘记了那恐怖的龙威，忘记了彼此间悬殊的力量差距，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大贤者大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他的咆哮声震得穹顶的尘土再次簌簌落下：
“让我们投降？归顺于魔王？这是何等的天方夜谭！您作为正义的代表，世界的守护者，竟然与魔王同流合污，要让我们几亿生灵去做他的奴隶！”
拉德维格看着这个暴怒的矮人，又瞥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斯瑞亚和卡尔，他只是向身旁的凯撒投去了一个极淡的眼神。
凯撒心领神会。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威压轰然降下。
它不再是弥漫的雾气，而像是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实质的山脉，精准地压在了三位统治者的身上。
索林的怒吼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斯瑞亚和卡尔更是被死死地按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次，斯特迪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沉默，就是最明确的表态。
三位统治者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你这个矮东西，是叫索林吧。”
拉德维格那磨碎钢铁般的音线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大贤者的话都没有说完，你怎么就打断了？”
他那巨大的龙首微微摇晃，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不过没关系，后面的话，让本王来说。”
拉德维格提高了声音的分贝，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雷霆，在三人的灵魂中滚动。
“本王就是想统治这个世界，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没有任何实权！”
这句话，让被龙威压制得几乎要昏厥的三人，神智猛地一清。
“若是你们同意了，本王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内政，也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情，更绝不可能让你们成为本王的奴隶！”
拉德维格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阐述着一个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事实。
“你们平常怎么过，往后就怎么过……只不过是名义上，加入了本王的阵营而已。”
“作为交换，”
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微微前倾，金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深邃的火焰，
“本王不仅可以庇护你们，甚至在将来，若是有什么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威胁时，本王也会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