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魔龙王的好点子（2/2）

他记得很清楚，封印完成之后，他们曾短暂地窥探过封印空间内拉德维格的状态。

那里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孤寂。

而在那片虚无之中，魔龙王残存的意识，燃烧着的是最为纯粹、最为疯狂的憎恨与毁灭欲。

那时候的拉德维格，脑子里除了复仇，除了要将所有封印他的存在撕成碎片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从那种怨毒与疯狂的土壤里，真的能诞生出解决眼下困局的“好办法”吗？

凯撒压下了催促的冲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色的龙躯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准备聆听这位已经洗心革面的前任魔龙王，究竟要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言论。

拉德维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却没有烟雾吐出，仿佛只是在品味某种回忆的滋味。

他那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大殿中缓缓回响。

“那时候，我就想过……”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中流转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是追忆，是懊悔，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要是本大爷当初没有那么嚣张，没有把你们几个老家伙追得满世界乱窜，打得嗷嗷叫……或许，你们下手就不会那么狠，说不定，后来的事情，会完全不一样……”

这番话语，不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龙王能说出来的。

凯撒和斯特迪文都感到了些许意外。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反思。

拉德维格仿佛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话匣子，开始将那段黑暗岁月中的零星思考，与眼下的绝境联系起来，一个计划，在他的叙述中慢慢成型。

他一边含着烟斗，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推演。

他的神情专注而投入，显然，这个计划虽然在他脑中构思已久，但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终于，他将那根烟斗从嘴里拿开，任其消散在空气中，然后抬起巨大的龙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圣龙王和至圣法师，将自己那石破天惊的完整构想，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良久的寂静。

凯撒庞大的身躯僵直着，彩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显然被拉德维格的计划彻底震撼了。

他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的念头在碰撞、在演算，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真不愧是魔龙王啊。”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至圣法师斯特迪文。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惊奇。

“这种想法……新颖，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但在我看来，确实有可行的空间！”

斯特迪文的赞赏，让拉德维格刚刚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你居然在被封印的时候会想到这些，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斯特迪文啧啧称奇，他绕着拉德维格踱了两步，仿佛在重新审视这头曾经的魔龙王，

“我还以为你那个时候，满脑子剩下的就只有复仇和杀戮的念头了呢……”

被人类最强的魔法师如此直白地夸奖，即便是拉德维格那厚如城墙的龙脸，也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捏。

“咳……那个时候虽然大部分时间，确实都在想着醒来后怎么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宰了，”

拉德维格摸了摸自己的龙脑袋，声音都小了许多，

“但是，但是嘛……偶尔，偶尔也会想点别的事情……”

他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目瞪口呆，仿佛被石化了的黄金巨龙，忍不住用龙爪捅了捅他。

“喂，你怎么看呢，金色混蛋？平常不是一直喋喋不休，怎么今天这么沉默？”

凯撒被他一捅，总算从剧烈的思想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理会拉德维格那习惯性的嘴欠，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一字一句地答复道：

“你的办法……虽然我觉得其中有几个地方问题很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既然连斯特迪文都认同了，那就说明它确实有实施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顿了顿，彩金色的瞳孔深深地凝视着拉德维格，其中混杂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钦佩。

“这确实……确实是两全其美的方法。你总是……那么令人意外啊，拉德维格……”

这句发自肺腑的赞叹，没有丝毫嘲讽，没有半点勉强，纯粹是源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听在拉德维格的耳中，比世界上任何美妙的音乐都要动听，比最香醇的蜜酒还要甜美。

他感觉自己庞大的龙躯都轻飘飘的，仿佛要浮起来一样。

就在这时，斯特迪文不再言语。

他双目缓缓闭上，纯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一圈巨大而繁复的深红色魔法阵，以他的双脚为中心，骤然向外扩散开来！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法阵中亮起、流转、重组，磅礴浩瀚的魔力波动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空气都因此而变得粘稠。

拉德维格和凯撒都明白，这位至圣法师已经开始以他那超凡的智慧与力量，推算、演算、验证自己提出的那个计划了。

看到这一幕，拉德维格心中那股得意与兴奋再也按捺不住。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一把就将身旁的黄金巨龙凯撒给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怎么样？金色混蛋！”

拉德维格的咆哮声在凯撒耳边炸响，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本大爷的想法，连斯特迪文都啧啧称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快，多夸夸本大爷呗！”

凯撒完全没料到拉德维格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他被这头不要脸的巨龙用蛮力禁锢住，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股子得意忘形的劲儿，下意识就想开口嘲讽几句。

可是……可是这个主意，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仔细想来，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妙招。

自己……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再夸他一次吧。

不过，仅限于这一次！绝对！

凯撒一边在心中说服自己，一边用尽力气试图挣脱拉德维格那铁箍般的拥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挣脱不开。

“确实……不错……”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被勒得太紧而有些变形，

“拉德维格，你不愧……不愧是曾经的魔龙王……果然聪慧。”

然而，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在兴奋上头的拉德维格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