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至高存在（2/2）
它歪着脑袋，安静地蹲坐下来，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起高深莫测的光芒，仿佛正在启动某种洞悉万物的古老秘法。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了然，
“毕竟，小格格你的故事，尤其是你在生死存亡之际做出的那些选择，让我很感兴趣……”
随着艾拉那带着一丝玩味与了然的话语落下，她身下那架自行奏响着天籁之音的巨大竖琴，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幻。
原本七彩流光的琴弦，色泽迅速黯淡下去，转瞬间便化作了象征着死寂与终结的深黑与沉灰。
琴音随之骤变，不再是先前那般空灵悦耳，而是化作了凄厉尖锐、仿佛无数恶鬼在深渊中挣扎咆哮的魔音。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像无数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入拉德维格的灵魂深处，让他强壮的龙躯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强烈的不适。
这片神圣领域的祥和氛围被瞬间撕碎。
周围云海之上，那些原本温顺可爱的粉色能量兔子，在这恐怖的鬼怪之声中，仿佛遇见了最可怕的天敌，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粉色云海。
拉德维格庞大的身躯紧绷起来，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上方那位姿态慵懒的粉发精灵，心中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惊疑。
他无法理解，这位原初之神为何会突然展现出如此诡异恐怖的一面。
难道是自己哪里触怒了她？
还是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预示着某种无法预测的审判？
就在魔龙王心神不宁，以为自己即将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神明抛弃之际，一道漆黑的裂隙，毫无预兆地在他们面前撕裂了空间。
那裂隙的边缘翻涌着不详的混沌气息，内部呈现出的，正是拉德维格无比熟悉的景象——他原本的世界，那片被黑暗与死亡笼罩的灰烬山脉。
然而，此刻山脉的上空，景象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一个巨大的木偶漂浮在漆黑的半空中，它的眼眶空洞，却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粘稠的鲜血，顺着它粗糙的木质脸颊滑落。
它的身体僵硬而诡异，散发着颠覆生死的恐怖气息。而在木偶之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无穷无尽的骸骨与残躯堆积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恐怖山峦。
那木偶正从这片死亡的海洋中，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与怨恨。
拉德维格的龙心猛地一缩。
死诡木偶！
那个能够颠覆生死法则的大凶之物！
更让他通体冰寒的是，在木偶不远处，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身影正静静悬浮着。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描述其巨大的独眼，眼球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丝与污秽的脓包，瞳孔深处燃烧着吞噬万物的贪婪与纯粹的杀戮欲望。
拉德维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秽瞳巨魇！
那来自异次元世界，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灰烬的灾厄之主！
他们跨越世界，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片原初之界，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将这个怪物送回它自己那可憎世界的方法。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与死诡木偶一同，进行着某种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恐怖谋划。
一股狂暴的怒火与深沉的恐惧同时攫住了拉德维格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张开龙口，汹涌的毁灭黑炎在喉间凝聚，几乎就要喷向那道空间裂隙。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竖琴的魔音戛然而止。
眼前那恐怖的裂隙与其中末日般的景象，如同从未出现过的幻影，转瞬即逝。
空灵动听的旋律再次悠悠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拉德维格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刚刚那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小格格，你们的目的，是让我帮你们把这只大眼睛送回他自己的世界，对不对？”
欢愉之神那空灵飘渺的声音，再一次直接在他们几人的脑海中盘旋。
她依旧慵懒地坐在恢复了七彩光华的竖琴之上，一言不发，粉红色的长发在无形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姿态惬意而神秘。
“既然你来到了我的面前，作为奖励，能先解答你心中的一个疑惑……”
艾拉的声音微微一转，又充满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空灵感，
“为什么我会让那只大眼睛，进入我的领域呢……”
随着这句话，她那奇异的左眼中，那只活泼的小兔子停止了蹦跳，它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旁的斯特迪文，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魔龙王的身上。
“无论是那个法师，还是你这头有趣的小龙，都应该很想知道理由吧……为什么我，欢愉之神，会让这个被你们视为万恶不赦的大眼睛来到这里，甚至还……帮了它一点小忙，对吧？”
拉德维格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斯特迪文，他发现，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至圣法师，此刻的脸色竟是一片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同样巨大。
然而，斯特迪文还是朝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确认，拉德维格才重新鼓起勇气，他深深地垂下高傲的龙头，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语气回复道：
“原初之神大人，感谢您的慷慨……小龙，小龙确实……非常想知道这个原因……”
他也的确想知道，为什么这位象征着“欢愉”的神明，会去帮助秽瞳巨魇那种只知毁灭与吞噬的噩梦怪物。
这其中的逻辑，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头魔龙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因为……”
坐在竖琴上的艾拉，忽然整个人向后一仰，以一个更加慵懒舒适的姿态躺在了竖琴之上，仿佛在回味着什么有趣的往事。
“我从那只大眼睛的身上，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
“我见过的恶魔，数不胜数；我见过的邪祟邪神，也如恒河沙砾。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贪婪、嗜血、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存在……它们的灵魂单调得就像一潭死水。”
“而那只大眼睛，却有着这些存在里面，最独一无二的一点。这一点，即使在无穷无尽的漫长岁月中也十分罕见！我觉得……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