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眼泪交响曲（2/2）
“天塌下来，我和你一起扛！”沃尔加的声音瓮声瓮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力量。
然而这份真诚，对于被挤在中间的三位来说，却成了一场小小的灾难。
“沃尔加！你干什么呀，挤死啦！”曼斯那清冷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恼怒与急促。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块巨大的花岗岩夹住的饼干，一边是拉德维格坚硬冰冷的龙鳞，另一边则是沃尔加滚烫结实、还毛茸茸的胸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嗷呜……”小紫更是发出一声可怜的悲鸣，他小小的身躯被挤得几乎变形。
“沃尔加先生！小紫伤还没有痊愈呢！”萨瑞儿也急切地喊道，试图从这密不透风的怀抱中挣扎出一点空间。
拉德维格看着眼前这哭笑不得的一幕，脑海中那些关于莱恩瑞斯的画面，那些关于失去的痛苦记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灵魂的黑暗，在这一刻，被这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场景，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仿佛看到，一道道光芒从这些同伴的身上绽放出来。
小紫身上，是那天真无邪、永远追随着自己的紫色光晕；萨瑞儿身上，是那纯粹善良、能够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金光。
曼斯身上，是那看似冰冷实则坚韧、闪烁着智慧的浅绿光辉；而沃尔加这个蠢狼，他那雪白的毛发下，跃动的则是一颗赤诚如火的心脏。
四道光芒，四种截然不同的温暖，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轮前所未有的太阳，照进了他内心最深邃、最阴暗的角落。
那些盘踞已久的恐惧、悔恨、自我厌弃与无边孤寂，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积雪般迅速消融，化作虚无的蒸汽，烟消云散。
一时间，这头曾经让整个大陆为之战栗的灭世魔龙，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之中，竟毫无征兆地盈满了水汽。
一滴硕大而晶莹的泪珠，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他布满青铜鳞片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碎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哈哈！老大哭鼻……”
沃尔加那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说出这句足以引爆全场的话。然而，话音未落，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他的尾巴根部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曼斯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出一只脚，用她那黑色的皮靴，死死地踩住了他毛茸茸的狼尾巴，同时还向他投来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能把人冻僵的凶狠眼神。
“呜……”沃尔加不知道是吃疼，还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双幽蓝色的狼瞳里瞬间也蓄满了泪水。他非但没有松开众人，反而抱得更紧了，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呜哇——老大——！我对不起你——！”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其他人都整不会了。
感动的氛围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情绪的催化下。
被沃尔加这么一哭，本就眼泪汪汪的萨瑞儿再也忍不住，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小紫也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就连一向坚强的曼斯，眼眶也彻底红了，晶莹的泪珠在浅绿色的眼眸里打着转，最终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一时间，山洞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大小不一的哭声，形成了一曲奇异而又温馨的交响乐。
过了好一会儿，在这场混乱的“泪水派对”中，作为风暴中心的拉德维格，才缓缓地、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无奈的语气开口了。
“好了，好了！别抱着我了，再抱着我就要收钱了！一秒钟一金币！”
他用巨大的龙首，轻轻地、无比温柔地蹭了蹭这几个挂在自己身上的“挂件”，然后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飘飘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小紫抬起他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正好对上了自家老大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清晰地看到，那双瞳孔虽然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但之前那隐藏在最深处的、如同地狱业火般歇斯底里的猩红，已经彻底消散了。
这意味着，拉德维格内心已经彻底平息了。
……
夜，渐渐深了。
沃尔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泪痕还挂在他雪白的毛发上。小紫仍然懒洋洋地趴在拉德维格的龙首上，两只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发着呆，似乎在回味着刚才那奇妙的感觉。
拉德维格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这个小家伙，每当和小紫的目光对上，他又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处。
“睡觉！睡觉！”沃尔加揉着眼睛，大声喊了一嗓子，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就在这时，拉德维格那庞大的青铜龙躯突然开始发出低沉的声响，他的身体在众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巨大。
鳞片摩擦着地面，肌肉和骨骼都在舒展，直到他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足以让几个人在他身上舒舒服服地伸展身体，这才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与别扭，缓缓开口道：“咳咳，今晚，本大爷就破例让你们睡一次龙床，就一次哦，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
沃尔加、曼斯和萨瑞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哇哦！老大万岁！”
“谢谢队长！”
她们几乎是毫不客气地，带着满脸的兴奋与感激，接二连三地跳上了拉德维格宽阔而温暖的龙背。龙鳞的触感坚硬而光滑，鳞片缝隙间还散发着拉德维格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拉德维格没有理会背上的喧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自己的龙首又一次轻轻蹭了蹭还悬浮在半空看热闹的小紫。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今晚哪儿都不许去，就趴在我脑袋上睡。”
现在，他的内心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宁静。过去的阴影仿佛被彻底封存，未来的债务也暂时被抛到脑后。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同伴们均匀的呼吸，背上传来的温暖重量，以及趴在头顶上那个小家伙毫无保留的信赖。
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幸福与美满。
至少，至少现在，自己很满足，很喜欢这个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