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石阵与冰歌（2/2）
“钥匙？”
“启动这种古老装置，通常需要特定的‘指令’或者‘认证’。”梅莉娅指向方尖碑上的符文，“这些原始铭文可能不仅仅是装饰，也可能是操作指令。如果能解读出正确的‘启动序列’……”
时间紧迫。北方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冰晶柱顶端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令人不安的大小。“狂怒之核”的咆哮声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充满了痛苦和狂怒。
梅莉娅和夜羽立刻开始尝试。夜羽将意识沉入曦，引导着曦的光雾，将储存的泉水能量缓缓导出，同时努力感应着平台和方尖碑的能量脉络。梅莉娅则快速解读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尝试组合出可能的启动指令。
“稳定……循环……引导星辰之力……抚平狂澜……”梅莉娅念着零碎的词句，“不对，顺序不对……应该是先‘共鸣’，再‘注入’，然后‘编织’……”
她尝试着用手触摸不同的符文组合，同时示意夜羽将能量缓缓注入凹陷。
第一次尝试，平台毫无反应。
第二次，周围的三座方尖碑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的积雪滑落，但随即恢复平静。
第三次，当梅莉娅调整了触摸符文的顺序，并让夜羽将曦的能量以一种特定的、模拟“泉水流淌”的韵律注入时——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平台下方传来！三座方尖碑同时亮起了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平台上的符文次第点亮，中央的凹陷处，一道柔和的白光升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成功了！节点被短暂激活了！
但光球极其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显然能量不足，而且缺乏真正核心的支撑，随时可能熄灭。
“快！尝试用它去‘感知’或‘连接’北方的法阵！”梅莉娅急促地对夜羽说道，“曦，用你的意识，顺着节点的能量脉络，去‘看’那个法阵！”
夜羽咬牙，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曦身上，引导着曦的意识，如同探针般，沿着节点激活后延伸出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丝线”，向着北方法阵的方向延伸！
瞬间，无数破碎的、混乱的、但又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画面”和“感觉”涌入她和曦的意识！
她“看”到了北方那个巨大法阵的全貌——比远望镜中更加清晰和震撼！它不仅仅是一个平面图案，而是一个立体的、多层嵌套的复杂结构，深入冰层下方，连接着山脉深处古老的地脉！
她“感觉”到了法阵此刻狂暴的能量流动——如同一条贪婪的、畸形的巨蟒，疯狂吮吸着“狂怒之核”的痛苦能量，将其扭曲、压缩，注入那几根冰晶柱！
她“听”到了法阵核心处，一个冰冷而贪婪的意识在低语，指挥着能量的运转——那是红袍法师的声音！他就在法阵中心的某个安全掩体里！
她还“感知”到了法阵的“弱点”——几处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因为强行吸收过于狂暴的能量而出现了过载和不稳定，尤其是那几根作为能量发射/接收端的冰晶柱，其根基部分与古老地脉的连接处，能量波动异常紊乱！
“找到了！法阵的弱点！能量过载点！”夜羽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说道，“尤其是中间那三根最高的冰晶柱，它们的根基不稳定！还有，红袍法师在法阵中心靠西侧的一个冰窟里！”
信息至关重要！
艾莉丝立刻做出判断：“梅莉娅，你能不能让这个节点，对法阵的那些弱点进行能量干扰？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打乱它的能量吸收节奏？”
梅莉娅看着平台上那摇曳欲熄的光球，咬牙道：“可以试试！但需要精确引导，而且我们能量有限，只能攻击一个点！攻击哪里？”
夜羽快速回想着刚才感知到的画面：“攻击西侧第二根冰晶柱的根基！那里的能量紊乱最严重，而且距离红袍法师的位置相对较远，干扰他施法的可能性小一些，但成功几率可能更高！”
“好！就那里！”梅莉娅双手按在平台边缘的符文上，开始吟唱复杂的引导咒文，将节点那微弱的力量，如同聚焦的透镜般，对准夜羽描述的位置！
夜羽也全力配合，将曦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节点，维持着它的运转和与法阵那一丝微弱的连接。
平台上光球的光芒猛地收缩，然后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息间跨越十公里，精准地“刺”入了北方法阵西侧第二根冰晶柱的根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冰层内部开裂的“咔嚓”声，通过能量连接隐隐传来。
紧接着，北方法阵那稳定脉动的幽蓝色光芒，猛地紊乱了一下！被它疯狂吸收的、来自“狂怒之核”的暗蓝色能量流也出现了瞬间的中断和反冲！
法阵中央，那几根冰晶柱顶端的能量球剧烈晃动起来，光芒变得不稳定！
“有效果！”艾莉丝透过远望镜看到了远处的变化。
但好景不长。红袍法师显然察觉到了干扰。法阵的光芒迅速开始调整，试图稳定能量流，修复受损节点。同时，一股冰冷的、充满怒意的精神扫描，如同雷达般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扫来！
“被发现了！切断连接！”梅莉娅厉声道，同时强行终止了引导。
平台上光球彻底熄灭，方尖碑的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节点耗尽了所有能量，重新陷入沉寂。夜羽也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曦的光雾变得极其黯淡。
“快撤！”艾莉丝当机立断，“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查看！我们立刻返回营地！”
突击队不敢停留，立刻循着来时的足迹，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片冰谷。
在他们身后，北方法阵的光芒在经过短暂的紊乱后，虽然恢复了稳定，但明显不如之前明亮和流畅。冰晶柱顶端的能量球缩小了一圈，凝聚速度也变慢了。
更重要的是，“狂怒之核”那狂暴的能量流，因为法阵的短暂中断和紊乱，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虽然依旧愤怒，但那种纯粹的、被不断抽吸的痛苦尖啸，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冰谷重归寂静。只有风雪掠过方尖碑和平台，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失落，和刚刚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冰歌”。
而在法阵中心的冰窟里，红袍法师看着面前水晶球中显示的、那个刚刚被干扰的节点数据，以及能量流图谱上那一闪而逝的、来自古老节点的乳白色干扰信号，脸色阴沉得可怕。
“古老调节节点的残留……还有‘种子’的能量……”他低声自语，“竟然能找到那里，还懂得利用……是我小看你们了。”
他转身，对身后侍立的疤脸头目冷声道：“派一队‘剔骨者’，去那个冰谷，把任何活的东西，都给我清理干净。另外，加速法阵充能！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是，大人。”
红袍法师望向灰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算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干扰？很好……那就让干扰，变成催化剂吧。”
他抬起法杖，顶端新换的黑色宝石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当‘核心’的愤怒被彻底点燃，当‘种子’被逼到绝境……真正的‘进化’，才会开始。”
风雪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和阴谋的味道，却比寒风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