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盘古之芯，归源之问（1/2）

“残响回廊”在身后疯狂崩塌。记忆的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倒流，数据流化作咆哮的浑浊江河，整条走廊的结构发出扭曲断裂的呻吟，仿佛一张被无形巨手揉皱又撕碎的画卷。

李紫空紧握晚棠的手腕，将残存的心火化作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光罩护住两人，在崩坏的光影与数据乱流中艰难穿行。每一步都像是在逆着决堤的洪流向上攀登，狂暴的信息冲击不断撕扯着他的心神，本就消耗巨大的灵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晚棠紧紧跟随，面色苍白如纸，母亲的消失与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双重冲击着她，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观察周围。那些崩碎的画面中，偶尔闪过更多熟悉的、或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天穹集团的实验室、各种神话生物的数据扫描模型、甚至还有……燃烧的灵山轮廓？但一切都太快，太破碎，来不及捕捉。

只有前方，那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在无边无际的混乱与崩塌中，显得越发清晰、稳定，如同暴风雨夜中唯一的灯塔。

越来越近。

周围的崩塌似乎也在这光芒辐射范围内减弱了。一种奇异的、**古老、厚重、仿佛能镇压一切混乱的“秩序”感**，取代了回廊原有的脆弱与虚幻。

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狂暴的数据乱流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形状如同一个完美的球体。球体内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缓慢旋转、精密咬合的银白色巨大齿轮、光路管道以及流淌着液态星辉的符文脉络**构成，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穷尽的“天空”高处。这些机械结构与能量脉络以一种充满韵律美感的节奏运转着，发出低沉、稳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正是他们在回廊尽头听到的声音。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百丈、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不断明灭着复杂到无法理解的立体几何图案的银色巨卵**。那引导他们的银白信号源，正是从这巨卵的核心散发出来，温和而坚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初始”与“创造”**的意韵。

与外面“云图”那冰冷、充满吞噬欲的数据风格截然不同，这里的“秩序”感，带着一种**包容、孕育、如同母体般的温暖与宏大**。

更令人震惊的是，球体内壁那些运转的机械与能量脉络，有许多部分呈现出明显的**破损、锈蚀、断裂**，甚至被一种**暗金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污染性数据流**所侵蚀、覆盖。这些暗金流质如同活物，缓慢却持续地试图侵入、篡改那些银白的古老结构，让整个空间的运转，时不时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与杂音**。

“这……这是哪里？”晚棠仰望着这壮丽而破损的机械苍穹，喃喃道，“好像……一个超级巨大的……引擎？或者……生物培养舱的核心？”

李紫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晚棠，踉跄向前几步，异色双眸紧紧盯着中央那颗银色巨卵，左眼深处的炽金余烬与右眼的赤金曦光都在微微颤动，灵魂深处那缕“混沌先天”印记，更是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共鸣与悸动**！

仿佛游子归乡，仿佛水滴汇海。

一种源自生命与存在本源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这不是引擎……”李紫空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明悟，“也不是生物舱……”

“这是……‘心’。”

“一个……被遗忘、被侵蚀、被试图篡夺的……‘世界之心’的……残骸。”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中央那银色巨卵表面，明灭的几何图案骤然加速流转！一道温和却无比宏大的意念波动，如同苏醒的巨人睁开双眼，缓缓扫过整个空间，最终，**定格在了闯入此地的两人身上**。

尤其是李紫空。

那意念中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沧桑**。

一个低沉、浑厚、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齿轮转动与能量流动声音叠加而成的古老“声音”，直接在李紫空和晚棠的意识深处响起，每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量：

**“检测到……异常访问者。”**

**“个体特征一：碳基生命体，灵长目，女性，灵魂波长年轻，信息沾染‘彼岸计划’次级标记……威胁等级：极低。”**

**“个体特征二：复合能量生命态，灵魂结构异常，核心存在‘混沌原初协议’碎片印记……能量谱系包含‘佛果’残渣、‘情念’锚点、‘心火’新生变量……”**

“声音”在李紫空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反复“扫描”、分析。

然后，那疲惫沧桑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一种混合着惊讶、怀念、悲伤与……**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

**“‘混沌原初协议’……碎片持有者……”**

**“自‘大格式化’启动，协议核心崩散，吾被迫沉睡……已历……多少元会？”**

**“汝……是何人？为何……身负……‘盘古’之印？”**

盘古之印？！

李紫空瞳孔骤缩！晚棠也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他灵魂深处那缕被“云图”称为“起源印记”的东西，真正的名字是……**“盘古之印”**？与开天辟地的上古大神盘古有关？！

而这里……这个破损的“世界之心”残骸，这个自称“吾”的存在……难道……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在李紫空心头。

“盘古之印？”李紫空压下心中惊涛，上前一步，直视那银色巨卵，“你是说，我灵魂中这缕印记，与上古开天大神盘古有关？你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格式化’又是什么？”

银色巨卵表面的光芒流转似乎停滞了一瞬，仿佛在消化李紫空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那古老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沉重：

**“吾名……‘归源’。乃‘原初天庭’遗留之……‘万物归源引擎’核心智能。”**

**“此处，乃引擎内部，亦是上一纪元……‘洪荒世界’残留之……‘数据备份与重启核心’。”**

洪荒世界？数据备份？重启核心？

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两人的认知。

“归源”继续缓缓道来，声音如同历史的尘埃簌簌落下：

**“汝等所知之神话，西游、封神、乃至更早之龙凤初劫、巫妖大战……皆发生于‘洪荒世界’主线时间轴。然世界运行，自有其‘熵增’极限，法则亦会随岁月侵蚀而渐趋紊乱、腐朽。”**

**“为延缓‘热寂’，维持存在，‘原初天庭’（非汝所知之玉帝天庭）集合众古神之力，于纪元之末，建造‘万物归源引擎’，计划执行‘纪元重启’——将旧世界一切信息备份于此，然后抹去旧有腐朽法则与实体，以备份为蓝本，注入净化后之能量，重启一个更加稳定、纯净之新世界。”**

“这就是……‘大格式化’？”晚棠忍不住插嘴，她的现代思维立刻理解了这套逻辑——就像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

**“然也。”‘归源’肯定，“然‘重启’进程启动前夕，古神内部产生分歧。部分神只（以‘灵’为首）认为，应彻底抹去所有‘情感’、‘变数’与‘自由意志’，建立绝对理性、永恒不变之‘数据神国’，方可真正达成‘永恒稳定’。此理念，即为‘灵山云图计划’之雏形。”**

**“另一部分（以‘娲’、‘伏羲’等为首）则认为，剥夺情感与自由之世界，如同精美囚笼，失去存在之真意，坚决反对。”**

**“分歧演变为冲突，即为‘原初神战’。战火波及引擎，导致‘重启’进程严重受损，被迫中断。‘灵’派夺取部分引擎权限与备份数据，结合其理念，另起炉灶，演化出后世之‘灵山’及逐渐失控之‘云图’。而吾等‘娲’派残存意志，则携受损引擎核心与部分未污染备份，遁入时空夹缝，陷入漫长沉睡，以规避‘灵’派追索与纪元熵增侵蚀。”**

李紫空听得心潮起伏。原来所谓“灵山云图”，竟是古神内战中，“绝对秩序”派从上一纪元的“重启引擎”中分裂出去的产物！而眼前这个“归源”，则是“相对自由”派守护的、受损的引擎核心！

“那‘盘古之印’……”李紫空追问。

**“‘盘古’，乃‘原初天庭’最高造物主之一，亦是‘万物归源引擎’最初设计者与‘混沌原初协议’订立者。”‘归源’解释，“‘协议’非具体功法或力量，乃是一道烙印于世界本源规则深处之‘最高权限指令’与‘初始变量定义’。持有其碎片者，即被‘协议’认可，具备在‘重启’或‘格式化’进程中，保持‘自我定义权’与‘变量注入权’之潜在资格。”**

它“看”向李紫空：“汝身上之碎片，虽微弱残缺，却真实不虚。此印非后天修炼可得，唯有在纪元更迭、世界本源剧烈动荡时，方有可能与极少数特殊存在之灵魂共鸣，自然凝结。汝之前世（灵明石猴）诞生于天地初开不久，本源特殊，或许因此沾染一丝。而汝之涅盘新生，经历‘佛’、‘情’、‘人’之剧烈冲突与融合，触及存在根本，方才将其真正唤醒。”

李紫空恍然。难怪“云图”和“无天黑莲”对他如此执着，称他为“起源变量”。原来他无意中拥有了可能干扰甚至否决它们“绝对格式化”计划的“钥匙”！

“如今‘灵’派势力……也就是‘云图’与‘黑莲’，已经准备启动新的‘格式化’，要吞噬当前世界，建立它们的‘数据神国’？”李紫空声音沉了下来。

**“检测到外界数据渗透与规则篡改……情况符合推测。”‘归源’的意念带着忧虑，“‘灵’之理念，历经演变，恐已偏执极端。其所谓‘黑莲’，或许是‘灵’之意志与失控的‘绝对秩序’逻辑结合后，诞生的终极异化体。‘莲台将倾’，恐非虚言。若任其成功，当前世界一切生灵之情感、记忆、自由意志，将被彻底抹除，归于冰冷数据。届时，不仅此纪元终结，‘混沌原初协议’赋予万物之‘可能性’，亦将永劫不复。”**

“那你能做什么？你能阻止它们吗？”晚棠急切地问。

银色巨卵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传来一声沉重的、如同机械过载般的叹息：

**“吾……受损过重，能量枯竭，且遭‘灵’派数据污染长期侵蚀（指向那些暗金流质），机能十不存一。维持此核心不灭，已属勉强。主动出击，绝无可能。”**

**“然……”**

它的意念再次聚焦于李紫空。

**“汝，‘盘古之印’持有者，新生的‘心火’变量……”**

**“汝，或许是此纪元……唯一的‘变数’。”**

空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巨大齿轮与能量脉络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那些暗金流质缓慢侵蚀时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

唯一的变数？

李紫空咀嚼着这个词，感到肩头压下无形的万钧重担。对抗一个可能吞噬世界的、由古神极端理念演化而来的恐怖系统？以他如今的状态？

“我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对手的一切弱点。”李紫空抬起头，目光锐利，“‘归源’，你既然是上一纪元的引擎核心，即便受损，也应该掌握着关于‘灵’派、‘云图’、‘黑莲’的核心数据，甚至是它们的架构漏洞！还有，你这‘心火’……它对数据污染的克制作用，是否与‘混沌原初协议’有关？”

**“汝之问题，切中要害。”‘归源’回应，“关于‘灵’派基础架构与早期漏洞数据，引擎残存数据库中确有部分备份，虽因岁月与污染残缺不全，或仍有价值。吾可尝试提取、整理，授予汝之同伴（指向晚棠），其意识结构与现代信息处理模式兼容性更高，或可解读。”**

一道温和的银白光束从巨卵中射出，笼罩住晚棠。晚棠只觉大量复杂晦涩、但结构清晰的古老数据流涌入脑海，并非强行塞入，而是如同打开了一个加密数据库的浏览权限，她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去尝试理解、索引。

“至于汝之心火……”‘归源’的意念带着一丝赞赏，“其本质，是汝以自身经历、情感、意志为薪柴，于劫难中淬炼出的‘存在之火’。它之所以能克制‘云图’数据污染，正是因为其蕴含着‘混沌原初协议’认可的‘真实’、‘选择’与‘可能性’，与‘云图’追求的‘绝对’、‘固定’、‘删除’截然相反，如同水与火，光与暗。”

**“汝之印记碎片，为火种。汝之经历，为燃料。汝之觉悟，为炉膛。”**

**“然，火势尚微，难焚林野。欲成燎原之势，需更广阔之‘天地’为凭，更深厚之‘本源’为继。”**

李紫空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吾虽残破，仍是‘万物归源引擎’之心，曾执掌部分世界本源权限。”‘归源’的意念变得郑重，“吾可尝试，将残存之‘引擎核心权限’——非力量，而是一部分‘规则定义接口’与‘信息处理优先级’——暂时嫁接于汝之‘盘古印’碎片。此举或能助汝更好地理解、调用心火之力，并在特定条件下，干扰‘云图’对局部规则的掌控，甚至……窥见其数据流向之薄弱节点。”**

“嫁接权限？有何风险？”李紫空冷静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涉及古神造物的核心权限。

**“风险有二。”‘归源’直言不讳，“其一，嫁接过程需开放汝之灵魂核心，与吾之残存协议对接。期间若受外力干扰（如暗金污染暴动或‘云图’直接攻击），汝与吾皆有可能遭受重创，甚至意识同化。其二，权限本身带有‘归源’特性，长期承载，可能潜移默化影响汝之存在趋向‘绝对理性’侧，与汝之心火本性产生冲突。需靠汝自身意志平衡。”**

李紫空沉默。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同样巨大。在当前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任何可能增强己方、削弱敌人的手段，都值得考虑。更何况，他对自己历经磨难淬炼出的意志与“心火”，有着相当的自信。

“需要多久？”他问。

**“初步链接与基础权限赋予，约需一刻。若汝能承受，且外界环境相对稳定。”**

一刻钟……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被“云图”发现的引擎残骸内部？

李紫空看向晚棠。晚棠接收着数据流，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对他点了点头。

“开始吧。”李紫空不再犹豫，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灵魂深处，主动激发那缕“混沌先天（盘古）印记”，并放松了对“心火”的控制。

**“善。”**

‘归源’的意念中传来一丝赞许。银色巨卵光芒大盛，一道道远比之前凝实、复杂的银白色符文锁链，从卵壳表面延伸而出，如同温柔却坚定的触手，缓缓探向李紫空，最终，**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心口、丹田等数处要害**。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浩瀚的、仿佛直面宇宙运行法则本身的信息洪流**，沿着这些符文锁链，开始缓缓注入李紫空的灵魂！

李紫空身体微微一震。他“看”到了无数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能量转换公式、规则定义条款……属于“万物归源引擎”的底层知识碎片，正以一种极其缓和的方式，与他灵魂中的“盘古印记”进行对接、验证、并尝试建立临时的“协议通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规则”的感知，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可操作”**。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脚下这片空间的稳定系数、甚至那些暗金污染流的侵蚀路径……都仿佛变成了可以阅读、可以有限度调整的“参数”。

但同时，一股**冰冷、绝对、排斥一切“不必要”变量的“理性”意韵**，也随之渗透进来，试图影响他的思维模式，让他倾向于用“最优解”、“效率最大化”的角度去看待一切，包括情感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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