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塔中回响，断轨低吟（1/2）
黑暗，粘稠如墨，沉重似铅。
踏入黑塔破洞的瞬间，外界那破碎扭曲的天光、无处不在的归墟气息、乃至身后那艘“巡界天舟”带来的冰冷压迫感，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放大，心跳如同擂鼓，在空旷的塔内空间回响。
孙悟空背靠着冰冷的塔壁，剧烈喘息，体表那层因星火石髓爆发而残余的暗金紫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胸口一点微光，勉强照亮身前三尺范围。刚才强行催动星火石髓击退孽虫，又带着杨戬一路奔逃，早已透支的身体此刻如同被掏空，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经脉灼痛欲裂。他小心翼翼地将杨戬放下，让他靠坐在墙边，自己则滑坐在地，抓紧时间调息。
《磐石镇念诀》艰难运转，试图稳住濒临涣散的心神。掌心的霞心石持续散发着温热的霞光，与胸口星火石髓的微光呼应，驱散着侵入体内的丝丝缕缕阴寒归墟之气，缓慢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魂内，紫霞的真灵光点似乎也因环境的剧变而有些不安，微微闪烁着。
喘息稍定，孙悟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借由微光可见，塔内空间异常宽阔，远超从外部观察的规模。地面铺着同样暗紫色的、半透明的琉璃状物质，但比外界更加光滑平整，隐约可见下方有极其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塔壁则是那种布满锈蚀的黑色金属，触手冰冷，表面镌刻着大量早已模糊不清、风格极其古老的浮雕与符文，其中一些图案让孙悟空感到莫名的眼熟——破碎的星辰、断裂的锁链、燃烧的巨人（刑天？）……还有那双……**巨大而冰冷的眼睛轮廓**！
果然是“监天”的前哨观测站！这些浮雕记录着上古那场浩劫的片段！
塔内并非空无一物。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中央区域，矗立着数根同样材质的黑色金属圆柱，柱体表面有着明显的接口与破损痕迹，似乎曾连接着什么精密仪器，如今只剩下残骸。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黯淡无光的、形状奇特的金属碎片与半透明的水晶残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尘埃、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虚无的“信息湮灭”后的枯寂味道。
星图的指引在此地变得异常强烈，霞心石也微微震颤，指向塔内深处，那被数根残柱和更多堆积的废弃物遮挡的方向。
“断轨残片……就在那里吗？”孙悟空心中思忖。他必须过去看看。但塔内绝非安全之地。一个上古“监天”的观测站，即便废弃已久，也绝不可能毫无防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背起杨戬，一手紧握霞心石，借助其微光，小心翼翼地朝着指引方向前进。脚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绕过第一根残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上，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凹坑赫然在目，凹坑边缘镶嵌着一圈早已失去光泽的银色金属环，环上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凹坑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断轨”残骸，而是……一滩**不断蠕动、变幻着暗紫色与银灰色光泽的、半液态的诡异物质**！
这物质仿佛拥有生命，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不断浮现出一些残缺的、快速闪灭的星图碎片、几何图形、甚至模糊的战争场景！它散发出一种极其矛盾的波动——既有着归墟之力的冰冷死寂与侵蚀性，又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星辰秩序”与“观测”特性！仿佛是将“监天”的秩序之力与“归墟”的终焉之力，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糅合**、**污染**在了一起！
“这是……观测站能源核心泄露后的污染残留？还是……被某种实验制造出来的‘混合体’？”孙悟空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滩物质虽然看似平静，但其内部蕴含着极不稳定的、足以瞬间将他连同杨戬一同湮灭的狂暴能量！而且，它似乎对“非同类”的存在，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吞噬欲望**！
就在他停下脚步，思考如何绕开这危险之物时，异变突生！
那滩蠕动物质似乎“察觉”到了活物的靠近，其表面剧烈翻腾起来！紧接着，数条由暗紫色与银灰色光流交织而成的、粘稠的“触手”，猛地从物质中伸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孙悟空缠绕过来！触手未至，一股混合了精神冻结（秩序）与存在消解（归墟）双重打击的诡异力场已然笼罩过来！
孙悟空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湿滑粘腻，仿佛被那物质的力场影响！背上的杨戬也成了巨大的负担，让他难以灵活闪避！
危急关头，他再次催动胸口的星火石髓！光团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化作一层坚韧的护罩，勉强抵住了触手的缠绕与力场的侵蚀。但这一次，星火石髓的力量明显后继乏力，护罩在触手的绞杀与力场的双重压迫下，迅速变薄、出现裂痕！
“滋滋——！”
触手接触到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与对抗声。暗紫银灰的光流与星火石髓的暗金紫芒激烈碰撞、湮灭！
孙悟空能感觉到星火石髓的能量在飞速消耗，光团急剧缩小、黯淡！这样下去，不出十息，护罩必破！
必须找到这怪物的弱点，或者……饶过它！
他强忍着灵魂被两种截然相反力量冲击带来的剧痛与混乱，瞪大双眼，“洞虚真眼”在绝境下再次被激发！视野中，那滩蠕动物质的内部结构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在无数混乱能量流的中心，似乎存在着一个相对稳定、不断旋转的、由银色秩序符文与暗紫色归墟纹路**强行嵌套**而成的“核心节点”！正是这个不稳定的“节点”，在维持着这种矛盾混合体的存在，并驱动着它的攻击！
如果能破坏那个节点……
但如何接近？触手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护罩即将破碎。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直昏迷不醒、被孙悟空背在身后的杨戬，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枚焦黑昆仑镜碎片（尽管已经失去光泽），似乎感应到了塔内浓郁的“星辰秩序”残留气息，以及那滩物质核心中银色符文的波动，其表面，竟再次渗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这丝银光如同火星，瞬间吸引了那滩蠕动物质的“注意”！几条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如同嗅到更美味猎物的饿狼，朝着杨戬手中的镜片卷去！似乎那镜片中残存的“星钥”烙印与“观星”本质，对这混合体中属于“监天秩序”的部分，有着更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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