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巷陌藏龙，认知牢笼（2/2）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那是一组在昏暗光线下拍摄的石窟照片，岩壁上残留着清晰的锁链锈痕和抓挠痕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仿佛紫色琉璃的碎片……配文详细描述了该遗址如何与古籍中记载的“紫霞陨落之地”吻合，并推测其遭受了何等残酷的刑罚。
照片的冲击力远比文字更直接。紫霞看着那些锁链痕迹和琉璃碎片，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绝望和痛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眼前发黑。
“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开始崩塌。对孙悟空（或者说，对那个神话形象）的恐惧和憎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其他所有情绪。
她需要帮助！需要保护！需要有人把她从这场可怕的噩梦和潜在的危险中拯救出来！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在手机里翻找起来。她记得……好像有一次活动，某个看起来很权威的“神话与文化研究基金会”给她发过合作邀请，联系人姓陈，态度非常专业客气，还提到他们对“紫霞仙子”的文化原型有深入研究，可以提供一些学术支持……
对！找他们！他们是研究神话的专家，他们一定知道真相！他们也许能保护她，不被那个可怕的“孙悟空”伤害！
她找到了那个陈经理（神话再现工作室）的名片，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
天穹集团，“认知覆写”实验室。
陈经理看着屏幕上紫霞精神场监测数据的剧烈变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恐惧指数突破85%，对目标‘孙悟空’的憎恶与排斥指数达到72%，‘寻求外部权威庇护’倾向显着增强……很好，‘认知覆写’第二阶段效果显着。”他对着麦克风道，“目标正在主动联系预设的‘安全出口’（神话再现工作室）。‘引导组’准备，按预定话术应答，表达关切和专业，邀请她前来‘基金会’的‘安全屋’进行详细咨询和‘保护’。”
“一旦目标进入我们控制范围，立刻启动第三阶段——‘记忆重塑’。用沉浸式虚拟现实技术，结合药物辅助，将她浏览器里看到的那些‘历史’，以及我们精心准备的‘孙悟空亲口承认欺骗并嘲笑她’的模拟场景，直接写入她的深层记忆皮层，取代那些残存的、不稳定的温暖片段。”
“是，主管！”
陈经理关掉麦克风，志得意满地靠在椅背上。
孙悟空，你就算看破了仿生体陷阱，躲过了地面追捕，又能如何？当紫霞本人从灵魂深处恐惧你、憎恨你，甚至主动配合我们将你诱入绝境时，你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铁手”店铺所在的巷口。一个伪装成流浪汉的监测点刚刚传回模糊影像：一个狼狈的身影进入了那家店铺。
“哦？躲到‘铁手’那里去了？”陈经理挑了挑眉，“那个老狐狸和那只铁公鸡……倒是会找地方。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他按下另一个通讯键：“通知‘渗透组’，对老城区‘铁手’及其关联地点，启动‘水滴’计划。不要求强攻，只需要像水滴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布下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那只猴子，到底和‘铁手’谈了些什么，又打算做什么。”
“至于‘铁手’本人……如果他识相，就当不知道。如果不识相……”陈经理眼中寒光一闪，“等‘女娲计划’完成，这些地下老鼠，也该清理清理了。”
***
老防空洞深处，“铁手”的安全屋。
这里确实隐蔽。入口藏在一条废弃排水管道的维修井里，向下深入近十米，经过三道伪装成岩石的厚重合金门，才进入这个约三十平米、却配备了独立空气循环、水净化、微型发电机和全套信号屏蔽系统的空间。墙壁是加固的混凝土，挂着一些工具和线路图，一张简易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仅此而已。
孙悟空盘坐在床上，手握最后一点莲藕残片，全力吸收其内残存的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和脏腑。旁边桌上，一台经过改装的旧显示器亮着，分成四个画面，显示着紫霞公寓楼的大门、电梯间、她所在楼层的走廊以及地下车库入口的实时监控。画面清晰，但寂静无声。
“铁手”靠在门边，金属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看着屏幕上那个偶尔出现在楼道里、显得失魂落魄的紫霞身影，又看了看床上气息逐渐平稳、却依旧透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非人”感的孙悟空，眼神闪烁。
他接了一单大生意，但也可能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这个自称“过客”的男人，还有天穹集团对那个女主播的异常关注……都指向某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漩涡。
但那颗远古地髓核碎片……值得他冒这个险。而且，他对天穹那群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公司狗”，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孙悟空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看向屏幕，而是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安全屋一侧看似毫无异常的混凝土墙壁！
几乎同时，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外部震动传感器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铁手”脸色一变：“有人碰了最外层伪装的岩板！很轻微，像是……某种微型钻探或者传感探头！”
孙悟空已无声跃下床，来到那面墙前，火眼金睛全力运转，穿透厚重的混凝土。他“看”到了！在混凝土层之外、岩土层之中，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形如水滴的银色金属造物，正利用某种高频振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安全屋的方向“渗透”而来！造物尾部延伸出几乎不可见的细丝，似乎在传递信号。
天穹的“水滴”探测器！他们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这里，还用上了这种渗透式侦察装备！
“被发现了？”“铁手”低声问，金属手已摸向腰间。
“还没，但快了。”孙悟空声音冰冷，“这东西不能让它进来，也不能让它把信号传回去。”
他伸出手掌，隔空对着那面墙壁。掌心之中，一丝微弱却凝练无比的金色法力渗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沿着混凝土的微观结构，精准地“编织”出一道极其细微、却彻底阻断一切能量和震动传递的**法力屏障**，恰好挡在那“水滴”探测器的前进路径上。
“水滴”探测器似乎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常阻滞”，微微停顿，调整了振动频率，试图绕过或突破。
但孙悟空法力屏障的性质也随之微妙变化，始终如影随形地阻挡着它。双方在微观层面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铁手”看着孙悟空隔空施威、墙壁却毫无异样的景象，瞳孔再次收缩。这种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里不能待了。”孙悟空收回手掌，额角渗出细汗。维持这种精微操控消耗不小，且非长久之计。“‘水滴’不止一个。天穹既然用了这招，说明他们已经怀疑这片区域。”
“铁手”点头：“跟我来，还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往更境更差，而且……不一定安全。”
“走。”孙悟空毫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画面里，紫霞正拿起手机，似乎拨通了某个电话，脸上带着急切和恐惧，嘴唇翕动，仿佛在哀求什么。
他的心猛地一沉。
来不及了……天穹对她的侵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正在主动走向对方编织的“安全”陷阱。
必须立刻行动！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他抓起背包（里面是陶罐和琉璃碎片），跟着“铁手”钻进了安全屋角落一个隐蔽的向下竖井。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那被法力屏障阻滞的“水滴”探测器，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忽然停止了渗透尝试，转而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脉冲。
几秒钟后，安全屋上方的岩土层中，另外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另外三个“水滴”探测器的能量反应。
它们悄无声息地改变了目标，不再试图进入，而是开始沿着安全屋外围，布设下一张无形的、监测能量流动和生命迹象的微型传感网。
天穹的耐心，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他们不急于强攻，而是打算将这里，连同可能的地下通道，都变成透明的观察器。
黑暗的矿井巷道里，孙悟空跟在“铁手”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音。
他的伤势只恢复了不到一半，法力更是匮乏。前有未知的矿道风险，后有天穹如影随形的监视，紫霞又危在旦夕……
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灼灼发光的金睛里，却燃起了更加决绝的火焰。
被动躲藏，已到尽头。是时候，让那些躲在暗处算计的家伙们知道——齐天大圣，哪怕虎落平阳，也有一口能咬断猎喉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