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幻形入世，惊鸿一瞥（2/2）
表演结束，进入粉丝互动环节。主持人安排了几个小游戏，抽取幸运粉丝上台。紫霞在台上配合，笑容依旧，但孙悟空注意到，她的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向他这边。
终于，一个游戏环节，需要紫霞亲自下台，从VIP区域挑选一位粉丝，进行简单的合影和问答。
紫霞提着裙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下舞台，踏上内场的红毯。粉丝们激动地伸出手，呼喊她的名字。她微笑着，与两边的粉丝轻轻击掌，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她径直朝着孙悟空所在的方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那个气场惊人的“孙悟空”身上。
紫霞在孙悟空面前停下，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这张毛脸雷公嘴、却有着惊人深邃眼眸的面孔。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位……‘大圣’，”她开口，声音通过别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您的装扮……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这么……传神的孙悟空。”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额间那抹特意点缀的、与衣裙同色的紫色花钿，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过奖。”他简短回应，声音透过面部的幻象传递出来，略显低沉。
“我能……邀请您上台，合个影吗？”紫霞发出邀请，眼中带着期待，也藏着更深的东西。
四目相对。
瞬间，孙悟空仿佛从她瞳孔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模糊的画面碎片——燃烧的晚霞，锁链的寒光，决绝的笑意……与他的记忆碎片隐隐共鸣！
但未等他细辨，那画面便如泡沫般消失了。紫霞的眼神恢复了清澈，只是好奇与期待更浓。
“好。”孙悟空点头。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中，孙悟空跟在紫霞身侧，走向舞台。他的步伐沉稳，金甲折射着灯光，紫金冠的翎羽轻摇，仿佛真是大圣临凡。
踏上舞台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人的“注视感”，从商场高高的穹顶某个阴影角落传来。冰冷，淡漠，带着审视与评估。
不是台下的便衣。是更高级别的监视？天穹公司的远程观测点？
他恍若未觉，与紫霞并肩而立，面对台下无数镜头。
紫霞侧身，微微靠近他，摆出合影的姿势。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一种极其清淡、却异常提神的、类似阳光晒过山石般的自然气息，完全没有任何化妆品或道具的化学味道。这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合影结束，主持人凑过来，将话筒递给孙悟空，笑着问：“这位‘大圣’，今天见到我们紫霞仙子本尊，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全场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回答。
孙悟空接过话筒，目光再次落在紫霞脸上。她正仰头看着他，眼神明亮，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期待。
沉默了两秒，孙悟空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平淡，却带着某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似曾相识。”
四个字。
紫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捅进了她心门某个锈死的锁孔。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和掌声。
“哇哦！‘大圣’好会撩！”
“似曾相识！这就是顶级ser的沉浸式互动吗？”
“紫霞脸红了！看到了吗？”
紫霞确实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她迅速调整状态，接过话头，用玩笑的语气掩饰那一刹那的失神：“看来我的‘仙子’扮相，还挺符合‘大圣’记忆里的模样？”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微微颔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下舞台，回到了VIP区原来的位置。留下一个令人遐想无限的背影。
活动继续，但气氛似乎被刚才那一幕推向了高潮。紫霞接下来的互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静静矗立在前排边缘的“金色身影”。
孙悟空则始终平静。他确认了几件事：紫霞对他的“孙悟空”形象有超乎寻常的反应；她的记忆深处确有被封存的碎片，且能与他的共鸣；暗处的眼睛确实在盯着他，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目的已达到。该离开了。
在活动结束前，孙悟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场，穿过依旧兴奋的人群，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在一个无人的转角，他身上的金甲幻象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然蒸发，瞬间恢复了“孙国富”那苍老的运动服老人模样。
他低着头，混入离场的人流，如同滴水入海，转眼消失不见。
商场监控室里，负责盯梢的便衣皱紧了眉头。
“报告，目标‘孙悟空ser’在男洗手间附近失去踪迹。已调取相关通道监控，未发现其离开影像。重复，未发现其离开影像。疑似具备高级反侦察能力。”
“继续搜索商场及周边，重点排查所有可能变装或隐藏的地点。”
“另外，紫霞小姐在活动后半程情绪出现轻微波动，已安排心理评估。”
而商场对面一家高级咖啡馆的临窗座位上，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正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定格着舞台上孙悟空与紫霞近距离对视的画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似曾相识……”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查一下这个ser的所有信息。尤其是，他和‘孙国富’这个身份，到底有没有关系。”
“是，杨先生。”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以一句“似曾相识”戛然而止。紫霞心中的涟漪已然荡开，暗处的观察者则收获了更多疑问。孙悟空成功埋下了引线，但他也知道，自己那过于“逼真”的表演，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人更深的兴趣。
下一次，或许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