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心象之间的试炼（2/2）

想起了艾瑟拉的理想与执着，诺拉的善良与感知。

想起了父亲罗征可能还在某处等待救援。

想起了自己体内那份名为“可能性”的特质。

“可能性……”

罗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忽然扯起一丝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给的选项选？”他抬起头，直视那光影巨人，声音清晰而有力，“拯救乌列尔，和获取真相与力量，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

“你给出的，是基于某种既定逻辑推演的‘最优解’或‘必然代价’。但我的路，从来不是遵循别人的‘最优解’走出来的！我的力量核心是‘可能性’！是打破常规，是在绝境中寻找第三条路！”

他迈开脚步，但既没有走向王座，也没有走向乌列尔。而是走向两者之间的那片空旷地带。

“我要救乌列尔。”他斩钉截铁地说，“但我也要真相，要力量！不是以牺牲同伴为代价换来的冰冷权柄，也不是放弃未来希望的苟延残喘！”

他停下脚步，双手虚抬，仿佛要拥抱这片幻象的空间。体内的淡金色秩序之光开始流转，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散发出一种包容、调和、重塑的意念。

“如果圣洁之心的激活需要‘秩序奇点’特质和‘稳定锚点’，为什么不能是另一种形式？如果真相隐藏于中断的仪式之后，为什么不能以另一种方式揭开？”

他将目光投向王座上的圣洁之心幻影，又看向乌列尔。“乌列尔的星耀之力，源于古老秩序，与圣洁之心同源。她的灵魂，不应被‘固化’为工具，而可以成为‘桥梁’，成为‘共鸣者’！我的‘秩序奇点’特质，不应被‘耗尽’，而可以成为‘引导者’和‘控制器’！”

“至于真相……”罗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堂的穹顶，看向虚无深处，“如果这里的‘真相’需要以中断求知之路为代价才能换取，那这‘真相’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笼！真正的真相，应该能够包容希望，指引道路，而不是要求牺牲！”

“所以，我的选择是——”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对“可能性”的信念，灌注于接下来的宣告中：

“以我之‘秩序奇点’为引，导圣洁之力；以乌列尔之星耀为桥，纳秩序入魂；不断前路，不弃希望，真相自会在追寻中显现，力量终将在守护中成长！此路或许艰难，或许渺茫，但——这是我的路！我选择的路！”

随着他每一个字吐出，整个幻象殿堂开始剧烈震颤！王座上的光影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圣洁之心的光芒明灭不定，乌列尔的维生舱也波动起来。但这一切动荡，并非源于毁灭，而像是某种固有的、僵化的“规则”或“剧本”，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充满变数的“可能性”强行冲击、干扰、乃至……覆盖！

罗毅没有具体的方案，他甚至不知道这在现实中是否可行。但在这由心象构成的领域，信念与意志本身，就是最大的力量！他拒绝被预设的残酷选项束缚，他坚信存在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份坚定不移、甚至有些“狂妄”的信念，正是“心象之间”试炼所要寻找的——超越困境的思维，永不屈服的灵魂，以及对自己道路的绝对认同！

“轰隆——！！！”

幻象殿堂彻底崩解！圣洁之心、光影巨人、维生舱……一切景象都化作了四散飞溅的光之碎片。

但这一次，崩解之后，罗毅没有坠入新的幻象，也没有回到虚无。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芒中。前方不远处，艾瑟拉、诺拉、伊瑟拉尔的身影也相继浮现，他们脸上都带着经历幻境洗礼后的疲惫、恍然与一丝明悟。艾瑟拉眼神更加坚定透彻，诺拉的气息似乎更加纯净沉稳，伊瑟拉尔则像是卸下了某种思想包袱，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求知欲。

在他们中间，乌列尔的维生舱静静悬浮，她依旧昏迷，但眉心那几乎熄灭的星印，此刻竟微微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有随时溃散的感觉。而存放蔡鸡坤生命火星的护符，也被诺拉紧紧握在手中，那点火星依旧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他们都通过了各自的“心象试炼”。

艾瑟拉面对的是学派理念与圣殿铁律的终极冲突幻象，在幻境中目睹了学派因坚持“异端”研究而被“净化”，她最终选择了坚守学派的求知与包容理念，哪怕这意味着与圣殿主流决裂，甚至付出生命，也绝不背离对“真正秩序”的理解。

诺拉面对的则是生命与自然秩序在极端环境（混沌彻底污染）下的两难，是牺牲部分拯救整体，还是冒着全灭风险尝试调和？她最终领悟到，生命的真谛在于平衡与循环，而非简单的取舍，她选择相信生命自身的韧性与希望，并愿意成为引导那份希望的桥梁。

伊瑟拉尔面对的幻象，则是知识的诱惑与代价——他看到了一个机会，可以瞬间获取泰拉文明所有的核心知识，但代价是永久失去情感与作为“人”的体验，成为纯粹的“知识载体”。他挣扎后，选择拒绝，意识到没有情感与同理心驱动的知识，不过是冰冷的武器，真正的智慧需要人性的温度来驾驭。

此刻，四人重聚，虽然无人说话，但彼此眼神交汇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历经淬炼后的成长与坚定。

就在这时，周围乳白色的光芒开始向着中心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仿佛由无数流动信息与法则微光构成的虚幻轮廓。一股远比之前机械声音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微弱“情绪”波动的意念，直接与他们每个人的意识连接。

“评估完成。”

“试炼者：罗毅。核心特质：‘可能性’、‘秩序奇点兼容’、‘原始灵光承载’。抉择倾向：拒绝预设路径，寻求自主整合与突破。意志评级：卓越。契合度：高。”

“试炼者：艾瑟拉·光羽。核心特质：‘溯源求知’、‘秩序变体理解’。抉择倾向：坚守理念，不畏权威。意志评级：坚定。契合度：中。”

“试炼者：诺拉·绿叶。核心特质：‘生命共鸣’、‘自然秩序感知’。抉择倾向：相信平衡与希望。意志评级：纯净。契合度：中。”

“试炼者：伊瑟拉尔。核心特质：‘知识渴求’、‘理性分析’。抉择倾向：珍视人性，驾驭知识。意志评级：清醒。契合度：中。”

“综合判定：临时访客权限提升。授予‘有限识鉴者’印记。凭借此印记，可在万法回廊非核心区域获得有限行动便利，抵御部分低阶自动防卫机制，并临时访问部分‘识鉴级’数据库。同时，提供一条相对稳定的撤离路径信息。”

随着意念的传达，四人手背上同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简单几何线条构成的银白色徽记，一闪而逝，但都感觉到与周围回廊环境多了一丝微弱的“亲和”与“许可”感。

“另，基于试炼表现及当前状况，附加信息：”

“一、重伤者乌列尔·星痕，其星印与回廊外围‘星耀遗泽共鸣池’存在潜在联系，沿提供路径可抵达其外围区域，或有助于稳定其状态。”

“二、生命火种持有者（蔡鸡坤），其涅盘本质与回廊记录的‘永恒之火概念残影’存在微弱共鸣，路径途中经过相关记录点，可尝试接触，但风险自担。”

“三、关于‘钥匙、容器、门’及‘终焉之痕’：信息不足，无法提供进一步解读。警告：‘终焉之痕’为极端危险区域，秩序与混沌在该处发生根源性冲突，空间与法则极度不稳定，任何实体进入生存率极低。建议：充分准备，或寻找替代方案。”

“四、回廊遭受混沌污染，部分区域不稳定，清除协议仍在一定范围内激活。请沿指定路径迅速撤离。”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伴随着一幅清晰的、标注了路径和几个关键点的能量地图。

那虚幻的轮廓传达完信息后，开始缓缓消散。在彻底消失前，最后一丝意念轻轻拂过，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期许：

“变数已生……道路自择……愿尔等……能为这片渐熄的星火……带来新的……可能性……”

轮廓消散，乳白色光芒也趋于平静。

他们通过了“心象之间”的试炼，获得了回廊意识（一缕残存的泰拉智能）的初步认可，得到了宝贵的临时权限、救治同伴的线索、以及撤离的路径。

代价是惨重的（格里姆的牺牲，众人的伤痕），收获也是巨大的（权限、信息、成长）。

罗毅握了握拳，感受着手背上那枚“有限识鉴者”印记传来的微弱暖意，又看了看同伴们，最后目光落在乌列尔和蔡鸡坤的生命火星上。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终焉之痕”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等待着他们。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有了稍多一点的自保能力，有了救治同伴的一线希望。

“走。”罗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按照地图，先去‘星耀遗泽共鸣池’外围。然后……离开这里。”

回廊之外，圣殿的追捕、影裔的觊觎、龙皇的阴影、混沌的侵蚀……无数的威胁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