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墨玉独步惊暗袭 灵蛇相护结深缘(1/2)
墨玉轩的得名,源于院中那几丛墨竹。竹竿黝黑如漆,竹叶却苍翠欲滴,风过时飒飒作响,似有无数细语在光影间流转。黛玉住进来的第十日,已习惯了这深宫的晨昏。
这日午后,她独自从轩中走出,沿着青石小径往御花园去。
深宫寂寂,偶尔有宫女太监匆匆而过,见她白衣素裳、神色清冷,皆低头避让,不敢多看一眼——谁都知道,这位林姑娘是陛下近来最常探访的人,却也是最碰不得的人。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黛玉绕过“姚黄”“魏紫”的喧闹花海,独往西侧那片石榴园走去。那里人迹罕至,数十株石榴花,花期已过,只剩下星星点点的花朵,小石榴缀满枝头。
她立在花前,忽然想起那年夏日的梨香院。那时她与宝玉写石榴花诗,哪吒弹琴。
如今……
她轻叹一声,抬手轻抚一枝石榴花。
花树深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影,挟着腥风直扑她面门——是条通体乌黑、目露赤光的细犬!那犬瘦骨嶙峋,却凶相毕露,獠牙在日光下泛着森白寒光。
黛玉惊退一步,黑犬已扑至身前。她侧身急避,挥手阻挡恶犬,衣袖被犬爪撕裂,幸好里面穿着兰台护软甲,没有伤到皮肉。黑犬落地转身,狂吠着再次扑来,这次对准的是她的咽喉!
黛玉心说,这次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碧影如电射出,精准地咬在黑犬鼻尖!
黛玉定睛一看,是条竹叶青蛇。它通体碧绿如翡翠,细如竹枝,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它盘踞在黛玉脚前,昂首对着黑犬,小小的身躯里竟散发出一种凛然的威压。
黑犬见了小蛇,如见天敌,赤目中竟露出恐惧之色。它低吠着一步步后退,最终夹着尾巴,仓皇窜入石榴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惊魂甫定,黛玉才觉腿软。她扶住一旁的山石,低头看向那条救了她的小蛇。
竹叶青正缓缓游向她。它停在她脚边,昂起头,眼睛是澄澈的蓝色,此刻正静静望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黛玉心中一动,慢慢蹲下身,伸出手。
小蛇竟顺从地游上她的掌心。冰凉的鳞片滑过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她轻轻抚摸它的头,那蛇不但不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指尖。
“是你救了我。”黛玉低声说,眼中泛起温柔的光,“你……认识我?”
竹叶青不会说话,但它昂起头,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一瞬间,黛玉忽然感到腕间的黛色胎记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记忆,正被这条小蛇唤醒。
前世……黛瓃……
她摇摇头,不愿深想,只轻声道:“你既救了我,我们便是有缘。这深宫里危机四伏,你可愿……与我做个伴?”
小蛇游上她的手腕,盘成一圈,如一只碧玉镯子。
黛玉笑了:“那便叫你‘青儿’吧。”
回到墨玉轩时,日已西斜。
黛玉将青儿养在轩后的小竹林中,那里有几丛墨竹,竹下水潭清澈,正适合它栖身。她取来清水和鲜果,青儿竟真似通了人性,会自己取食,还会在她读书时静静盘在石桌上陪伴。
晚膳时分,纣王来了。
他今日似有心事,眉宇间锁着阴郁。见黛玉臂上缠着纱布,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
黛玉轻描淡写:“午后在花园散步,不慎被花枝划伤。”
“花枝?”纣王盯着那纱布,眼神锐利起来,“朕怎么听说……是条疯狗?”
黛玉心中一动。她遇袭不过两个时辰,消息竟已传到纣王耳中。这深宫之中,果然处处是眼睛。
“陛下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她斟了杯茶递过去,“没事儿,只破了一点皮而已。”
纣王接过茶却不喝,语气沉沉,“那黑犬是番邦进贡的猎犬,平日锁在兽苑,怎会无缘无故跑到御花园伤人?况且——”他顿了顿,“它专挑你独自一人时下手。”
黛玉抬眸看他。
夏日的暮光透过窗棂,在纣王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昏聩纵欲的君王,倒像个敏锐而多疑的猎手——这样的他,与白日里那个会与她谈诗论史、偶尔流露出疲惫与不甘的君王,判若两人。
“陛下以为,是谁要害臣女?”她轻声问。
纣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倦意:“这宫里想害你的人……还少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在暮色里渐渐模糊的墨竹:“元妃‘病逝’,你自愿留宫。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痴傻,或是另有所图。可孤知道……”他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荣宠,不在乎富贵,甚至……不在乎生死。”纣王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留在宫里,究竟想做什么?”
四目相对。
烛火在黛玉眼中跳跃,映出那双眸子深不见底的清冷。
她没有回避,反而微微一笑:“臣女想看看,这座困死了无数人的宫城,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这话太大逆不道,可纣王没有发怒。他只是深深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到什么答案。
“你不怕孤治你的罪?”
“陛下若要治罪,今日便不会来墨玉轩了。”黛玉转身,从案上取来一卷帛书,“这是臣女今日看的,大禹治水的故事。从而想起陛下登基第三年,曾力排众议修缮黄河堤防的事。”
“那时满朝文武都说劳民伤财,只有陛下坚持——说‘民为邦本’。如今黄河安澜十余载,百姓仍感念陛下恩德。”
纣王怔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