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一张脸,可惜了!(2/2)
苏卿言趴在冰冷的地上,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的脑子因为饥饿和疼痛变得有些迟钝,但太后的话却狠狠扎进来。
最怕什么?
她强迫自己思考。
萧宸......他什么都不缺,权力、军队、财富......拥有一切的人,他会怕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沈云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点她,“水浑了,才好摸鱼。朝堂乱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才会死心塌地地站到他那边。”
水浑了......
乱了......
一道电光猛地劈开苏卿言混沌的脑海。
她想起来书里关于萧宸的一段描述,被她忽略的细节——他年少时在北境,曾亲手策划过一场“兵变”,将反对他的将领和自己的亲信悉数清洗,从而彻底掌控了北府军。
他从不介意牺牲,只要能达成目的。
所以......粮草,是他自己烧的。
这个结论像冰锥,瞬间刺痛她的心脏。
他烧掉自己的粮草,嫁祸给帝党,逼迫北境军中那些老家伙彻底倒向他,也逼得皇帝无牌可打。
这不是权斗。
这是......
苏卿言的呼吸,停了。
谋逆。
这两个字,在原书里,被浓重的墨痕覆盖,她从来没看清过。
原来,真相是这样。
“看来,你想明白了。”沈云烟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类似于“满意”的情绪。
“皇帝还当他是个能拿捏的权臣,蠢得可笑。”沈云烟重新走向苏卿言,“哀家需要你。”
“需要你成为一把能插进皇帝心里,让他时时刻刻痛着、醒着。一把也能在关键时候,递到摄政王喉咙口的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卿言。
“你,愿意做这把刀吗?”
苏卿言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好。”
“很好。”
一个小瓷瓶被轻轻扔到她面前,发出瓷器碰撞的轻响。
“吃了它,能解你身上的毒。”
沈云烟的嘴角向上牵了牵,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脚步声再次消失在黑暗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终于拿到了解药。
苏卿言趴在地上,直到完全听不到那脚步声,这才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摸索着捡起那个冰凉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她将里面的药丸倒进嘴里,就着嘴里的血水和胆汁,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暖流猛地散开,冲进四肢百骸,小腹那股尖锐的绞痛,竟然真的开始缓解。
身体在回暖。
可心,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
太后,终于出手了。她要借自己的手,去磨另一把刀——皇帝赵恒。
棋局,越来越有趣。
风,已经吹起来了。
接下来,就等那场席卷整个上京的......
“当——!”
一声悠远、沉重的钟声,忽然从皇城最深处传来,穿透了宫墙,震得殿内尘土簌簌落下。
是景阳钟。
非国丧、非宫变,不得鸣。
苏卿言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像一记记重锤,疯狂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瞬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宫女太监的惊叫声,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整个皇宫,像一锅被瞬间烧沸的水。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混乱中,一个骑士嘶哑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呐喊,撕裂了夜空,清晰地传进了冷月宫。
“北境急报——”
“摄政王萧宸,率三千玄甲卫,破玉门关——”
“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