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早晚,会把自己烧成灰!(2/2)
他甚至没听见。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苏卿言走到殿门口,手刚要碰到门环。
她停住。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
那令牌,被她的体温捂得有些温热。
她看也没看,手一松。
“哐当。”
令牌掉在地上,在光滑的金砖上弹了下,滚到萧宸的靴边,发出沉闷的,终结般的回响。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殿外的冷风,一下灌进来,吹得她脸上发疼。
也吹得她脑子无比清醒。
清荷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廊下焦急地等着。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主子......”
苏卿言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步往前走。
流光羽衣在身后拖曳,像一道流动的、华丽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走下汉白玉台阶时,旁边假山的阴影里,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月白色锦袍,手里握着一把玉骨折扇,身形清瘦,正是宁王赵渊。
他身后只跟了个小太监,像是刚从哪处宫宴散了,恰好路过。
“这么晚了,贵妃娘娘要去哪?”
赵渊的脸上,还是那副笑,但就是让人觉得冷。
苏卿言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一直在这里。
他看见了所有。
“宁王殿下有事?”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赵渊的目光,落在她那只青紫的手腕上,眼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递了过来。
“夜深露重,娘娘仔细手腕,别着了凉。”他声音温和,字字句句都像裹着层蜜,但那蜜是凉的,不甜,只腻人。
苏卿言没接。
“谢王爷好意,”她扯了扯嘴角,“一点小伤,不碍事。”
“是吗?”赵渊收回手,将那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折好,重新放回袖中。
他的目光,越过苏卿言,看向她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的凤仪宫。
“一出好戏。”他轻声说。
“可惜,”他转回头,看着苏卿言的眼睛,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挂在脸上,显得格外虚假疏离。,“唱戏的人,入戏太深。”
“早晚,会把自己烧成灰。”
苏卿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正要开口。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宫墙的角落里传来,尖得刺耳。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头的阴影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几个起落,就到了苏卿言面前。
是泥鳅。
苏卿言的第一反应,不是看他,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眼旁边的赵渊。
泥鳅脸上脏兮兮的,破烂的衣衫上还沾着草叶,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和恐惧。
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双手奉上。
那是一支箭。
一支制式的军用羽箭,箭头被人掰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箭杆。
苏卿言接过箭杆。
木头很轻,却压得她指尖一沉。
箭杆上,用刀,仓促地刻了三个字。
苏。
文。
修。
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刻痕,一股凉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她的小腹猛地一紧。
那只被萧宸捏伤的手腕,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赵渊的目光,从那支断箭,移到苏卿言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发现了新猎物的玩味。
他看着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幸灾乐祸的关切。
“娘娘,你的手......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