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溃散如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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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珠自动悬于顶门，万道流光喷薄而出，霞雾氤氲，漫洒虚空。在这五色驳杂的混沌空洞里，那光晕清冽如雪，孤高绝尘。

珠光一出，便与周遭混沌相融相契，浑然一体。

道意如潮，在他周身起伏奔涌，无形却沛然，无声却震耳。

下一刻，头顶骤然显化一条长河——绵延亿万兆里，不见首尾，灰蒙死寂，无波无澜，似混沌未分时的胎膜，又似大道尚未命名前的沉眠。

它不似天道长河那般星辉跃动、沙数众生奔涌其间；它静得令人心悸，却又古老得令圣人失语——仿佛比混沌更早一步存在，又似混沌本身，只是尚未醒来。

不可名状，不可言传。

纵然死寂，其中流淌的道境却足以令大能癫狂。可哪怕圣人亲临，亦难参透分毫——太深，太简，太真，真到反成迷障。

长河之中，三千支脉静静延展，如三千条命脉，各执一源，正是三千大道本体。

每一道旁，又生衍无数细流，或湍急，或迂回，皆由三千主脉分化而出——大道为根，万法为枝，生生不息。

苏阳深知：此即万道之母河，三千支脉，便是三千大道本相。

与时间长河并列者，是空间长河，二者并称逆天双轨；力量法则虽非逆天，却也位列上游，仅稍逊于时间。

刹那恍惚间，他心头一凛：时间、空间、力量……竟似并非至高？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凌驾其上，无声无相，却统摄万律。

疑惑一闪而逝，他目光已落向自身所修的时间长河。

那河光华璀璨，浪花轻跃，似有灵性，时时迸出一点明灿涟漪；其余诸河相较之下，顿显晦暗沉滞。

他一时不解，只隐约觉得，或许与混沌初开时诞生的三千混沌魔神有关。

念头刚起，旋即压下。

噗通——

混沌深处，忽起一声水响，仿佛石子坠入古潭。

那原本平滑如镜的灰河表面，倏然漾开圈圈涟漪，细微却清晰，如命运被轻轻拨动。

苏阳端坐如岳，眉心印记明灭不定，银辉泼洒，映照整条虚空道河。

心神如钩，沉入河底，在亿万兆道痕中反复搜寻那一抹曾惊鸿一瞥、随即杳然无踪的青莲气机。

良久，双目启开，低声道：“时机未至，故而隐而不显。”

话音未落，眉头已锁，眸光再沉，又一次潜入推演。

又过许久，他睁眼喃喃：“未来某刻，此莲必现世，落入有缘人之手……那‘有缘人’，可是我？”

眉头微蹙，心底念头翻涌不定，忽而朗声一笑：“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造化青莲本就该落在我掌中——待日后得手，顺手点化一番那有缘之人，也算成全一段因果。”

“不过眼下，总得埋个记号，方便将来顺藤摸瓜。”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一支白玉长笛，指尖一挑，将笛穗下悬着的龙凤玉佩解下。双目微阖，再睁时眸底精光一闪，一缕神识如丝如缕，悄然缠上玉佩。

随即长剑出鞘，朝着虚空悍然劈落！

轰隆一声——一道笔直裂痕骤然撕开，内里时间乱流奔涌、空间褶皱纵横，时而虚空塌陷，时而光阴倒卷，时而镜面般炸裂出幽黑缝隙，时而整片区域凝滞如琥珀……杀机密布，寸步难行。

可这狂暴隧道一见苏阳，竟似驯服的幼兽，戾气尽敛，温顺得不可思议。

他唇角轻扬，手腕一抖，玉佩便如一片柳叶，悠悠飘入那混沌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