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青龙、朱雀、玄武拜师（2/2）

整座大殿依“天圆地方”之象而筑：地面铺满墨玉般的黑曜岩，幽光内敛，沉静如夜；穹顶正中凿开一轮浑圆天窗，清辉自九霄垂落，澄澈中裹着朦胧，恍若星河倾泻，缥缈难言。

大殿中央，赫然托起一座巨硕无朋的环形高台，台面刻满繁复玄纹，十二个蟠龙云纹坐垫分列其上，端坐十一尊巍峨身影，唯独末位空悬，寂然无声。台心浮悬一卷浩荡天书，字字皆为盘古初开时凝就的本源古篆，周遭密布细若游丝却熠熠生辉的符印，一道道雄浑法力如血脉般在其中奔流不息。

再往高处望去，一尊擎天石巨人巍然矗立于高台之后筋肉虬张似山峦叠嶂，每一块肌理都蕴着撼动乾坤的蛮荒威势，无形重压如潮水般层层漫溢。目光上移，只见他胸膛豁然洞开，一颗硕大无朋的心脏裸露其中，搏动如雷，咚、咚、咚……声声震得虚空微颤。

每一次搏动，便有赤红血线自心核迸射而出，纤细却坚韧，密密织成一张猩红脉网，缠绕、蔓延、回旋，最终尽数归流于心窍，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那环形高台纵横千丈，已是庞然巨构，可在这石巨人面前，却宛如尘芥，渺小得几近湮灭。

十二坐垫各自腾起一柱霞光，如烟似雾，升腾翻涌，色泽斑斓如虹霓泼洒。唯有一道土黄光焰忽明忽暗，摇曳欲熄，仿佛风过即散，命悬一线。

此时，一位形如黄囊、赤若丹砂、六足四翼、面目混沌的巨人踏立于晶莹玉台之上。他口鼻俱无，音波却自胸腔震荡而出，低沉如大地呻吟：“自天地初辟以来，父神盘古精血裂为十二，孕我等祖巫于混沌之中，承其不灭躯壳、无上战力，纵横洪荒，与妖族争锋夺运。而今后土妹子以大愿大勇，化身六道轮回此举固全了父神开天之功，可她自身却已褪尽祖巫真形，虽诞出元神可问道长生，却永困轮回渊薮，不得超脱！”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仿佛被压进万钧寒铁，空气骤然凝滞。十一双祖巫之目齐齐黯下，心头阴云翻涌，沉重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似被攥紧。

帝江话音刚落，玄冥便已垂泪这位十二祖巫中唯一的女子，声音清越如泉击青石，此刻却哽咽断续：“后土姐姐心最软，性最温，纵我等生来好斗嗜战，她却总护着幼崽、怜着弱灵……如今她舍身化轮，成全天地，却把我们兄妹生生隔绝于生死之外！”语声娇柔哀婉，闻者心碎，恨不得揽入怀中抚慰。可她本相却狰狞可怖：巨兽之躯，骨刺森然，獠牙外翻。

这时，蓐收霍然起身他浑身庚金锐气激荡不休，金鳞覆体，背生双翼，左耳贯蛇，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冽杀意。见气氛沉郁，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后土妹子虽陷轮回，但功德加身，已凝元神，尚存大道之机。鸿钧老祖定下的千年之约，对凡人确如沧海桑田，对我等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眼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她镇守中枢，待时限一至，怕是再难聚齐煞气到那时，太阳星上那两个羽族小儿摆出的周天星斗大阵，恐怕真要压得我等抬不起头来！”他眉头紧锁，眼中忧色浓得化不开。

话音未落，坐北方位那蟒首人身的怪物已咧嘴冷笑他黑鳞覆身，足踏黑龙，臂缠青蟒，周身玄水奔涌，时而化作青、白、黑三色流光，在体表蜿蜒冲刷，如活水游龙。“嗤！”他嗤笑出声，声如惊雷炸裂，“怕什么？我等乃盘古嫡血，肉身即道基，拳脚即法则！崩山裂岳只在一念，碎星毁月不过抬手之间。那些卵生湿化、披毛戴角的禽类，再大的阵势，在我祖巫一双铁拳之下，照样打成齑粉！”

语言迸发之际，龙啸撕云、蟒影裂空，气浪翻涌如怒潮拍岸，一涨一落间震得殿宇嗡鸣！

忽听一声冷笑刺破沉寂：“呵……上回妖族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共工你双拳轰天，也不过砸碎几颗星辰罢了阵纹未损半分，倒是在废墟里仰天嘶吼，声震八荒，却不见半点破阵真章！”

话音未落，但见火光灼灼的赤色蒲团之上，立着个兽首人身的巨灵：通体覆赤鳞，双耳穿火蛇，足踏焚焰蛟龙，眸中跃动着讥诮的烈焰。

共工面色骤沉，周身黑气翻腾似沸，筋骨噼啪作响，眼看就要暴起。刹那间滋啦！电光炸裂，一道银白电蟒横空劈来，在共工与祝融之间悍然炸开！雷音滚滚，电弧狂舞，炸得空气焦糊：“眼下巫族命悬一线，你们还在这儿龇牙咧嘴？若祖庭倾覆，谁去九幽之下，面见后土妹子！”

只见那缠绕雷蛇的玄青蒲团之上，端坐一人面鸟身的魁梧身影：耳垂青虺，掌托赤虬，周身奔雷如瀑、电光似网，噼啪爆响不绝于耳，在盘古大殿穹顶之下翻腾激荡，目光如刃，直刺二人眉心。共工与祝融喉结滚动，终究咬牙噤声谁敢开口，那翕兹掌中雷霆，便立时劈落！

奇奇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去，脊背绷得笔直，再不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