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阴兵借道(1/2)
我叫余航天,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三天前的午夜,我拉完最后一趟活,准备收车回家。那条路我开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可那晚不一样。
导航突然失灵,手机信号归零。车灯照出去,路面上浮着一层白雾。但又不像是雾,是那种灰白色的、薄薄的气流,贴着地皮流动。
我放慢车速,心里直发毛。这条国道晚上车少,但也不至于一辆都没有。我开了二十分钟,前后都没有车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温度开始骤降。我关了空调,可寒气还是从脚底往上冒。
外面安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轮胎压路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响亮。
我看了眼车载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三分了。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汽车引擎声,是一种低沉整齐的踏步声。正在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哗啦声,还有很多马蹄声,这路上怎么会有马。
白雾开始变浓了。
我本能地想掉头,可后视镜里,同样的白雾封住了退路。车灯只能照出五米远,再往前就是翻滚的白雾。
踏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她是湘西人,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遇到阴兵借道,要伏地闭眼,不能看,不能出声。偷看的人会被带走。
我当时嗤之以鼻。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信这个。
可现在,亲身经历的我手在发抖。
车熄火了。怎么打都打不着。电子设备全黑,只有电子时钟还在读秒。
声音已经到了前方三十米处。
我低头趴在方向盘上,闭紧眼睛。外婆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趴着,闭眼,别喘大气。”
雾开始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我来不及关上,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它们。
踏步声来到了车旁。
我死死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
它们似乎过去了。直至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我松了口气,以为它们已经离开了,就睁开了眼。
可就是看了那一眼。
后视镜里,队伍末尾,几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押着一串人。那些人穿着现代衣服,低着头,脚不沾地地飘着。
我认出了几张脸。
最前面的是老陈,小区门卫,昨天还跟我打招呼。后面是李医生,社区诊所的,上个月给我打过针。再往后是刘老师,女儿的班主任……
他们都闭着眼,脸色灰白,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一个押送的士兵突然转过头。
它没有脸。头盔里是两团绿色的光。
那两团绿色的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猛地再次趴下,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彻底消失了。雾彻底散了。车能打着了。我疯了一样开回家,锁上门,瘫在沙发上发抖。
天亮了。
我打电话给老婆,她说昨晚带孩子回娘家了,今天回来。我松了口气,但又想起老陈他们。
我得确认。
上午十点我下楼。老陈正在门卫室看报纸。
“老陈!”我冲过去。
他抬头,眼神陌生。“你是?”
“我啊,余航天,住三单元502的。”
老陈皱眉:“我不认识什么三单元502的业主啊。”
我愣住了。“可你昨天还跟我打招呼,说‘小余,收车啦?’”
“同志,你认错人了吧。”他低下头继续看报,不再理我。
我跑到社区诊所。李医生正在给病人开药。
“李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上周感冒,你开的药……”
她抬头,推了推眼镜:“我们见过吗?”
“我女儿在你这里打过疫苗,我陪我来的。”
李医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我退后两步,脊背发凉,一切都太诡异了。
下午,我去到小学门口,等到刘老师下班。
“刘老师您好,我是余思涵的爸爸。”
她停下脚步,礼貌而疏离:“余思涵?我们班没有这个学生啊。”
“三年级二班,坐在第三排,扎马尾的,您再好好想想?……”
“不好意思,这位家长,我是教五年级的。”她笑了笑,“您可能记错了。”
我站在街边,脑袋发懵。
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昨晚看到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老婆带孩子回来了。女儿扑进我怀里:“爸爸!”
我抱紧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思涵,你们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女儿歪头,“爸爸,我们班主任姓王啊。”
“怎么可能,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不就是刘拉屎吗?”
“爸爸,我四年级了。”
我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老婆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昨天……你们为什么突然回娘家?”
“你忘了?我妈过生日,我们说好的。”她奇怪地看着我,“航天,你是不是太累了?黑眼圈这么重。”
可能真是我累了。
可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无脸的士兵。绿色的光。老陈他们灰白的脸。
我开始失眠了。
第二天,第三天,我刻意避开那些人。但我还是看到了他们。老陈在小区巡逻,李医生在诊所坐诊,刘老师在书店买书。
他们都正常地活着。
只是不认识我了。
第四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梦里,那个无脸的士兵站在我床边,绿色的光盯着我。它说:“还有三天。”
我惊醒了,浑身冒着冷汗。
第五天,我决定开始调查。
老陈的家人还在,他们记得老陈,肯定也记得我。
“我把说这几天有个怪人老找他,原来是你啊。”他儿子说,“我爸记性不好,你别在意。”
李医生的同事说:“李医生上个月车祸,脑震荡,有些事记不清了。”
还有刘老师的丈夫说:“她最近压力大,学生名字都记混。”
每一个解释都很合理。
但放在一起,就不合理了。
第六天,我去了那条路。白天,国道正常,车来车往。我在路边发现了些东西:一块生锈的铁片,像盔甲碎片。还有地上,有深深的马蹄印,不是现代的马路能留下的印记。
我捡起铁片,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铁片掉在地上,我的手心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
......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没有号码显示。
“余航天。”声音十分沙哑,语速很慢。
“你是谁?”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电话挂了。
我打回去,发现是空号。
第七天早上,我点开新闻推送:突发心脏病?七人于凌晨同时死亡。
点进去之后,是一连串的名单。
陈建国,社区门卫。
李秀珍,社区医生。
刘芳,小学教师。
还有四个,我偷看时没注意到,但都是附近我认识的人:便利店老板,快递员,邻居张婶,修车厂小工。
七个人,凌晨三点零三分,同时死亡。死因:心脏骤停。
没有外伤,没有疾病史,就像同时被按下了停止键。
我的心沉了下去。
阴兵借道。偷看者会被带走。他们被带走了。现在,轮到我了。
老婆孩子去上学上班了,家里只有我。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门外是空的。我开门,楼梯间也没有人。
正要关门的时候,低头看到了地上有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上面只写着我的名字。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黄纸,用朱砂写着字:
“今夜子时,来处还。”
我直接烧了纸。纸灰打着旋,久久不肯散。
下午,我去接女儿。校门口,女儿跑过来,后面跟着王老师,那才是她真正的班主任。
“余先生,思涵今天画了张画,你该看看。”
女儿递给我画纸:一个男人趴在方向盘上,车窗外是灰色的人影,人影的眼睛是绿色的。
“爸爸在开车。”女儿说,“但那些人在看你。”
我的手在抖。“思涵,你怎么知道这些?”
“梦里看到的。”女儿说,“爸爸,我怕。”
王老师压低声音:“余先生,思涵说她这几天总做噩梦,说爸爸被绿色的眼睛盯着。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拉着女儿快步离开。
晚上,我让老婆带孩子去酒店住。撒谎说管道检修,家里不能住人。
她怀疑地看着我,但没多问。“你确定没事?”
“没事,明天就好。”
他们走了。我锁上门,关上所有灯,独自坐在客厅。
时钟走向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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