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哭丧人(完)(1/2)
三天过去了,没有人来找我。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许是李婷多虑了。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陈先生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你是?”
“我是李家的,李建军。”是那个戴孝的男人,“我们需要你再哭一场。”
“什么?”
“老太太头七,还需要哭丧人。”他说,“报酬三倍。”
“我......我不接李家的活了。”我说。
“为什么?”他声音平静。
“就是不想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先生,你拿了我家的钱,按规矩,要服务到头七结束。”他说,“这是行规,你不会不知道吧?”
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但很少有人执行,大多数编个理由不去就行了。还有大多数的哭丧人只负责出殡当天的哭丧。
“我......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找了个借口。
“五倍报酬。”他说,“头七很重要,我们需要专业的哭丧人。你做得很好,老太太很满意。”
“老太太很满意?”我重复道,感到后背发凉。
“是的。”他说,“所以我们需要你再来一次。明晚十一点,老地方。”
“如果我不去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陈先生,”李建军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知道为什么哭丧人要在宅子里住一晚吗?”
“为什么?”
“因为要确定,哭丧人和逝者建立了联系。”他说,“你哭得很好,老太太听见了,也看到你回应你了。现在,她认定你了。”
“认定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头七回魂夜,她会来找你。”他说,“如果你不在场,她会去别的地方找你。”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当晚放我离开,不就没这些事了,你们是故意的!”我语气很气愤。
李建军充耳不闻,“明晚十一点,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气的发抖。
我想起那天清晨,窗外的老太太对着我的笑。
还有李婷的警告。
我拿出她给的纸条,看着那个符号。两个交叉的圆圈,中间一个点。
我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符号,是简笔画。
像两只重叠的眼睛和瞳孔。
我打了个寒颤。
那一晚,我失眠了。我在想,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真的会像李建军说的那样,老太太会来找我吗?还是他在吓唬我,让我就范?
如果去,会发生什么?李婷说“你已经没用了”,又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找人商量,但这一行里,我认识的人不多。我想起了一个老前辈,老吴,他干这行三十年了,也许知道些什么。
我立刻打电话给老吴。
“老吴,我遇到麻烦了。”我把李家的事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老吴沉默了很久。
“李家城西那个老宅?”他终于开口。
“是,你知道?”
“知道。”老吴声音严肃,“二十年前,我去过一次,也是哭丧,哭李家的老爷子。”
“然后呢?”
“然后我病了一个月,差点没挺过来。”老吴说,“李家的事,邪乎得很。我感觉他们不是像是普通的丧事,而是某种仪式。”
“怎么说?”
“我不清楚细节,但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过。”老吴顿了顿,“李家的哭丧,表面上是在办葬礼,实际上是在‘养’东西。”
“养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老吴说,“我师父懂风水,他说李家的宅子哭声‘喂’。”
“我不太明白。”
“就是活人的生气,通过哭声传递。”老吴说,“哭丧人哭得越悲切,生气流失越多。这些生气,会被
“那老太太......”
“她可能只是个幌子。”老吴说,“或者说,她是连接活人和
我突然想起李婷的话,似乎有些眉目。
“所以哭丧人哭完一场,就没用了?”我问,“因为生气已经被吸走了?”
“可能。”老吴说,“但这次似乎不一样。我当时哭完就离开了,而你在那边留宿了一夜。这意味着,你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标记?”
“嗯,
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该怎么办?”
“你别去了。”老吴说,“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至少躲过头七。”
“可是李建军说,如果我不去,老太太会来找我。”
“也许就是吓你的。”老吴声音低了下来,“我也不确定”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决定要去,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方法,但我不会陪你去。”他说,“二十年前那一次,我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我有老婆孩子,不能再冒这个险。”
“我理解。”我说,“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来找我,我教你一些防身的方法,给你一些东西。”老吴说,“但之后,你得自己决定去不去。”
我去了老吴家。他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家里摆满了各种法器、符纸和香烛。
老吴给了我几样东西:一小袋糯米,一包盐,一小瓶黑狗血,还有一枚铜钱。
“糯米和盐撒在周围,可以暂时阻挡不干净的东西。”老吴说,“黑狗血关键时刻泼出去。铜钱含在舌下,可以保护你的魂魄不被勾走。”
“还有呢?”
“最重要的,不要单独去。”老吴说,“找个人陪你,最好是阳气重的人。但不要找同行,找普通人。”
“为什么?”
“因为同行懂得多,容易引起注意。”老吴说,“普通人阳气旺,而且
我离开老吴家后,想了想,决定联系李婷。她是李家人,了解情况,而且她警告过我,应该不是和李建军一伙的。
我拨通了李婷的电话。
“李小姐,我是那个哭丧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我托人查到的。”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我说,“你给了我那个符号,你知道内情。李建军让我回头七,说老太太认我了。”
李婷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谈。”
我们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见了面。李婷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
“你不该接这个活。”她说。
“我没得选了。”我说,“老吴告诉我,我被标记了。”
“老吴?那个二十年前来过的哭丧人?”
“你知道他?”
“我听家里人提起过。”李婷说,“他差点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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