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存在的凶手（二）（2/2）

赵光走上二楼，走廊幽暗，两侧是办公室和候车室。他推开一扇门，里面空无一人。

“孙芳？”

他听到轻微的声音，来自走廊尽头。他慢慢走过去，手电光照亮前方。

最后一间屋子，门虚掩着。赵光推开门，手电光扫过房间。

孙芳坐在墙角，眼睛睁大，胸口插着一把刀。

已经死了。

赵光冲进去检查脉搏，毫无希望。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他环顾房间，窗户从里面锁着，门是唯一的出口。凶手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的？

然后他看到了。

墙上用血写着两个字：“第三。”

字迹下方，有一个血手印。赵光走近看，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他的对讲机响了：“赵哥，李队让你马上回局里。有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王志强的尸体不见了。”

......

殡仪馆骨灰寄存处，管理员脸色苍白。

“我每天早上检查一遍，今天早上2047号格子是空的。骨灰盒不见了。”

2047号属于王志强。三年前火化后，无人认领骨灰，一直存放在这里。

赵光查看监控录像。昨晚十一点至今天凌晨三点，监控系统故障，画面全是雪花。故障原因不明，技术部门检查后说是人为干扰。

“有人偷了骨灰盒。”李正国说，“但为什么？恶作剧？”

赵光没说话。他想起巷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墙上的血手印，想起消失的凶手。

“队长，我需要调阅三年前王磊和李斌案件的所有卷宗。”

“为什么？”

“这些人之间的关联比我们想的更深。孙芳死前告诉我，王磊的死不是意外。”

李正国盯着他看了很久。“赵光，你看起来不对劲。你需要休息。”

“队长——”

“这是命令。回家，睡觉。明天再谈。”

赵光知道争辩无用。他离开警局，但没有回家。他去了公墓。

王志强的祖母葬在这里。赵光找到墓碑，上面刻着“爱孙王志强之墓”，但

墓碑前有新鲜的花，一束白菊。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奶奶，我回来了。”

字迹与王志强房间里发现的纸条相同。

赵光蹲下身，检查花束。白菊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他小心取样，装进证物袋。

手机震动，是小陈。

“赵哥，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三年前王磊案件，有几个细节被忽略了。”

“说。”

“第一，王磊和李斌不仅是同事，还共同参与了一个项目，城南物流中心的建设。李斌是项目经理，王磊是安全员。”

“第二，项目期间发生过一起安全事故，一名工人从脚手架摔下死亡。调查报告认定是工人违规操作，但家属一直上访，说安全设备有问题。”

“第三，王磊在死前一周提交了一份报告，指出项目使用的部分建材不达标。报告第二天被撤回，王磊改口说是误判。”

“第四，王磊死后，他的电脑硬盘被格式化，所有工作文件丢失。”

赵光明白了。“王磊发现了工程问题，可能涉及腐败。有人灭口。”

“李斌的父亲李国华，当时是城建局的小领导，项目招标他经手。”

“王志强追查表弟的死因，发现了真相，然后他也‘意外’死亡。”赵光说，“但张洪波、刘明、孙芳、周涛，他们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还在查。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这四个人，三年前都在城南物流中心项目工作过。张洪波负责材料运输，刘明的便利店在工地对面，孙芳是项目合作医院的护士，周涛是另一名安全员。”

全都串起来了。

一个因工程腐败导致的死亡，一个被掩盖的真相，一群可能知情或参与的边缘人物。

而死者归来了。

赵光不相信鬼魂。但DNA证据，目击证词，消失的骨灰......这一切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结论。

他想起昨晚巷子里那张脸。

越看越不像是活人的脸。

雨又开始下了。赵光回到车上，接到妻子的电话。

“你今晚回家吗？”

“回。”

“赵光有件事。今天下午有人来家里，说找你。”

赵光握紧方向盘。“谁？”

“他没说名字，只说是你案子的相关人。我让他去警局，他说警局不方便。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欠债要还’。”

“你让他进门了吗？”

“没有。但他在门口放了一个盒子。我没敢打开。”

“我马上回来。不要碰那个盒子！”

......

赵光连闯了三个红灯，二十分钟开完了四十分钟的路程。

家门口，一个普通的纸盒放在脚垫上，约鞋盒大小，用胶带封着。妻子林纹站在门内。

“报警了吗？”

“还没，我想先告诉你。”

赵光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盒子，很轻。他走到楼外空地，远离建筑物，用刀划开胶带。

盒子里只有一张照片。

赵光拿起照片，手开始颤抖。

照片上是他的妻子，今天早上在阳台浇花。拍摄角度来自对面楼。

照片背面有一行红字写着：“警察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