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橡皮擦（完）（1/2）

凭借着警察的身份和手中的案件关联性，陆萧很快调取了七年前化工厂那个自动化橡皮擦生产车间的部分残留档案，以及当时消防和安监部门部分未公开的调查记录碎片。

记录显示，那个车间在爆炸发生时，正处于生产状态，由于自动化程度极高，平时只需一名操作员定期巡检。

爆炸源于相邻的主原料罐区，但冲击波和随后引起的大火，严重波及了这个车间。

现场清理时，在熔毁的机械和烧焦的原料中，发现了一些无法明确归类的人体组织残留，当时被推测是那名不幸的操作员，但记录模糊，最终不了了之。

他找到了当年参与现场清理的一位退休老工人，几经周折，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见到了对方。

老人听说他是为七年前化工厂的事情而来，脸色立刻就变了。

“别提了...别提了...那地方邪门得很...”老人摆着手，眼里带着恐惧，“爆炸后，我们去清理那个做橡皮擦的车间...机器都烧化了，黏在一起，里面好像搅进去了什么东西...白的...红的...还有...唉说不清，那味道...像是肉烧糊了的怪味，但又不一样...后来上面来人了，把那些东西都封起来拉走了，不让说...”

陆萧感到一阵眩晕。

他几乎可以确定，妻子的遗体，至少有一部分，在爆炸中被抛入了那个正在运行的自动化橡皮擦生产流水线！高温、压力、混合着熔融的聚氯乙烯原料...她的血肉，被彻底搅碎，最终变成了一块块白色的橡皮擦。而橡皮擦不知道怎么，在那场灾难中保存了下来。

带着林星媛的怨念。复仇？无差别攻击？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执念？

陆萧不知道。

他只知道，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他以为早已安息的妻子，竟然以这样一种支离破碎的方式，“存在”与一块橡皮擦中，并且变成了一个连环杀人魔！

这个真相太沉重，太残酷，太超出人性的理解范围。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夜幕再次降临。

陆萧独自一人留在刑警队大楼。

他锁上办公室的门，拉严了百叶窗，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然后，他缓缓地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取出了那块橡皮擦，放在了桌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前，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块橡皮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知道...是你在里面，对吗？媛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

陆萧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汗毛倒竖。

几乎是同时，桌面上那块原本静止不动的橡皮擦，表面开始泛起波动。它的形状开始缓慢地改变，边缘不再规整，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出来。

白色的物质蠕动着，聚集着，逐渐在橡皮擦的顶端，凸起，塑形，勾勒出轮廓。眼窝的凹陷...鼻梁的弧度...甚至是一侧嘴角微微上扬的纹路。

半张他无比熟悉、曾在无数个日思夜想的脸，凝固在那块仍在微微蠕动的橡皮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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