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御史台外暂等候,沈砚稳心神(1/2)
沈砚的脚步在距御史台高门百步时慢了下来。
青石板路越走越冷,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气顺着鞋底往身上爬。
他没再往前跟,而是停在最后一盏灯笼照不到的暗处,等前面那个青色官服人独自走向那两盏幽蓝长明灯。
三百步的距离,走完用了半炷香。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门外。
风穿巷而过,卷起衣角,吹得胸前布料贴了又离。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进一股铁锈混着陈墨的味道——这地方连空气都带着审讯的味儿。
头顶屋脊压得低,门楣无匾,却比任何府衙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衙门,是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地方。
青色官服人已经进了侧门小角,只留一道窄缝透出微光,映出他半个背影。
那人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抬手将腰牌递进去。
守门差役低头查验,低声说了句什么,门缝便合上了。
沈砚还站在原地。
他不动,不是不敢动,是怕一动就乱了节奏。
这一路想好的话、排好的顺序、藏在包袱里的证据,全得靠这口气撑着。
他不能让自己先垮在这道门前。
右手缓缓抬起来,指尖隔着粗布衣襟,轻轻按在胸口内袋的位置。
那里鼓了一小块,硬邦邦的,是林阿禾送来的竹筒,里面装着赵承业扣粮卖官的账册抄本。
他记得林阿禾那晚说的话:“我抄了三年,一页没敢扔。”
也记得自己当时回的那句:“你不是眼线,是新安的人。”
现在,这本账册不在县衙印匣里,不在暗格中,而在他怀里,贴着他心跳的地方。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它必须出现。
若今日他被按上“私通墨家”的罪名,明日新安的水渠、栈道、药铺、商路,都会被人一句“匪政”抹去。
百姓刚吃上的饱饭,会重新变成糠饼;刚修好的路,会烂在山雨里。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手指在衣襟上慢慢收紧,掌心贴住那本册子的轮廓。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不能慌。
这三个字是他此刻唯一的锚。
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穿来的,死不了也能重来,可新安不行。
周墨还在县里守着公文,楚墨带着人在修最后三里栈道,苏青芜每天熬药汤防秋后复发,林阿禾刚把甜口徽墨酥卖到汉中……他们不是为他一个人干的,是为新安能活下去。
而他要是倒在这里,这些都会变成“逆令行事”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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