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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老家的刻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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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门框内侧。

那里,从大约一米高的位置开始,一道道深深浅浅、或直或歪的铅笔刻痕,像树木的年轮,忠实记录着时光的攀升。

她走过去,背对门框站定,后跟轻轻抵住墙根。张秀亭已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了那支中华牌铅笔——HB,削得尖细,是她多年前用惯的。母亲走到女儿身后,微微踮脚,用铅笔平端轻轻抵住林婉的发顶,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极细的横线。

然后,她俯身,就着那道新痕旁,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写下:

172,24岁,2018.2.15

写罢,她退后一步,目光沿着那一道道往昔的痕迹向上追溯:

张秀亭的指尖,极轻地拂过“12岁”那条线下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小的凹陷。

“时间过得真快。”林国栋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低沉,“好像昨天,你还是个小豆丁,搬个凳子站上去,非要自己划这道线。”

林婉转过身,目光与父母相接。他们的眼中映着同样的光景,盛着相似的、被时光发酵过的温情。她五岁那年苏醒,带着过于清晰的记忆,此刻站在这道年轮般的刻度前,那些被日常琐碎覆盖的细节,纤毫毕现。

“我记得这里,”她指着那个小小的凹陷,“是王然。小学那年暑假,她来家里玩,非要跟我比谁长得快。她偷偷踮了脚,被我发现了,抢铅笔的时候,笔尖戳了一下。”

张秀亭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讶异地看着女儿:“这你都记得?那会儿你们才多大?十一二岁吧?”

“记得。”林婉的视线缓缓扫过这个承载了她整个少年时代的小小空间,“很多事情都记得。比如2008年,初中放学后王然、孙悦,我们三个,就挤在那张沙发上,”她望向客厅,“守着那台老电视,看开幕式。看到中国队入场时,王然忽然说,她以后也要站在那样的赛场上,让全世界都看到。”

林国栋静静地听着,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悠远:“是啊,一转眼,明年就是2018年了。冬奥会。王然那孩子……真走到了这一步。”语气里有唏嘘,更有一种源自同乡长辈的、朴素的骄傲。

暮色在不知不觉中浸染了窗棂。晚餐是叫的外卖,来自小区门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刘记家常菜”。一盘清炒菜薹,一钵排骨莲藕汤,一碟腊味合蒸。味道说不上惊艳,却是记忆里根深蒂固的、家乡的滋味。

夜深了。林婉躺在自己久违的窄小单人床上,身下的床垫有着熟悉的支撑感,被子蓬松,散发着阳光与皂角的干净气息。隔壁房间,父母压低了的电视声、偶尔几句零碎的交谈,透过并不隔音的老墙隐隐传来。这一切构成了一种无比安稳的底噪,将她妥帖地包裹。

第二天晨光熹微,透过蓝白格子的窗帘,在室内投下清淡的光影。

张秀亭换上了一件暗紫红织锦缎的中式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别了枚素雅的珍珠发卡。林国栋穿上熨烫笔挺的深藏青中山装,人显得格外精神。林婉选了件正红色的及膝羊绒大衣,款式简洁,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莹润,乌发松松绾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清丽又大方。

礼物重新清点,妥帖提好。推门而出,冬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老街特有的、柴火与早点摊交织的烟火气。

车子穿过两条窄巷,拐进一条更静谧的、两旁植有高大槐树的街道。枝桠光秃,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路面是旧式的水泥方砖,缝隙里生出茸茸青苔。

刚走到巷口,远远地,便望见了那两个身影。

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就在院子的柿子树下。爷爷穿着厚厚的藏蓝色棉服,戴着驼色的毛线帽;奶奶则裹着枣红色的羽绒大衣,围着米白色的羊绒围巾。他们微微仰着头,朝着巷口这边凝望,晨光勾勒出他们佝偻却执拗守望的轮廓,霜白的鬓发在风里轻轻颤动。

林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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