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诏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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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底层,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腐朽的气息。
萧远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往日儒雅闲散的王爷风范。但当他听到牢门外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时,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抬起了头。
看到萧衍在一众侍卫簇拥下走进来,他眼中闪过怨毒,随即又化为讥讽的冷笑:“陛下日理万机,竟还有空来探望我这个将死之人?是来看我如何狼狈的吗?”
萧衍挥挥手,让侍卫退到稍远处,独自走上前,隔着牢栏凝视着萧远。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萧远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那枚玄铁扳指。
那扳指色泽沉黯,看似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厚重感。
“皇叔到了这般境地,还戴着这旧物,真是念旧。”萧衍的声音平静无波。
萧远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那扳指,冷笑道:“哼,不过是戴惯了的小玩意罢了,不劳陛下费心。”
「他为何独独问起扳指?」萧远心中猛地一咯噔,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但面上却强自镇定。
萧衍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他不欲多言,直接下令:“取下来。”
两名高大的狱卒立刻上前,打开牢门,粗暴地抓住萧远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萧衍!士可杀不可辱!这不过是一枚普通扳指!”萧远剧烈挣扎起来,情绪激动异常,这反应远远超出了一件普通旧物被夺时应有的程度。
狱卒费了些力气,才强行将那枚玄铁扳指从他拇指上褪了下来,恭敬地呈给萧衍。
萧远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扳指,嘶吼道:“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萧衍接过扳指,入手冰凉沉重。他仔细打量,果然发现扳指外侧的纹路似乎有些奇特,并非完全无序。
他尝试着按照某种顺序按压那些细微的凸起——这是他从阿依娜的“梦”中得到的启发,既然能打开,必有机关。
一旁的萧远看到他的动作,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疯狂地试图冲过来,却被铁链和狱死死拦住:“不要碰!萧衍!你住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玄铁扳指竟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萧衍屏住呼吸,小心地将扳指打开。只见扳指内层,果然卷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素色帛书!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其取出,缓缓展开。
帛书极小,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干涸的、暗褐色的液体书写而成,字迹略显潦草颤抖,却依旧带着一股熟悉的威严气度——正是先帝笔迹!
而那内容,更是让萧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朕若有不测,皆乃皇弟萧远所为。此獠包藏祸心,暗蓄死士,勾结外邦,欲篡朕江山。见此血诏者,当助朕之皇儿萧衍,清君侧,诛逆贼!钦此!”
末尾,是一个清晰而无力的、用同样暗褐色液体按下的指印!
血诏!
这真的是先帝留下的血诏!
虽然简短,却字字泣血,直指萧远就是谋害他的真凶!这无疑是钉死萧远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棺材钉!
萧衍握着帛书的手,因极度愤怒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射向面无人色、已然瘫软下去的萧远。
“皇叔……你还有何话可说?!”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萧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噩梦,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完了……彻底完了。
萧衍珍而重之地将血诏重新卷好,放入一个精致的锦囊中,贴身收好。他再次看向萧远时,眼神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酷和杀意。
“看好他。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萧衍对狱卒吩咐道,转身离去,不再多看那个失败者一眼。
身后,传来萧远如同困兽般的、绝望而癫狂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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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回到漪澜殿时,夜色已深。
殿内烛火通明,阿依娜并未睡下,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看似望着窗外的月色,实则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萧衍大步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还有难以平息的激动情绪。
阿依娜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良久,萧衍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找到了……是父皇的血诏。”
阿依娜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这下,他总算能彻底安心了。」
萧衍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阿依娜……谢谢。”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梦”,谢谢你一次次地将我从危局中拉出,谢谢你还我父皇一个真相……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