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制作简易信号装置,传递消息(2/2)
“晚上点灯笼,倒是显眼。可万一刮风下雨……”
“记这些花花绿绿的旗子、闪闪烁烁的灯,比记自家地里垄头还费劲!”
林越听到,也不生气,只是将众人聚拢,指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和近处清晰的旗帜:“诸位,我们在此,能看清那面红旗。若在那处山丘上,立起同样的红旗,我们也能看见。信号传递,便是如此一站一站,将眼睛看到的东西,迅速传下去。它快不过天上飞的鸟,但比地上跑的马,在某些时候,要快得多,也直接得多。记住,你们守着的,不只是几面旗子、几盏灯,是可能救命的消息,是让远处的人提前防备的眼睛。错不得,也慢不得。”
朴实的话语,结合连日训练感受到的“规矩”与“责任”,渐渐让这些大多是普通百姓出身的信号员们,感到了肩上的分量。他们开始认真对待每一次升降,努力记住每一种组合,互相考较,琢磨如何在风雨天让信号更持久显眼。
四月中旬,春意渐浓。十处信号点的简易高台或加固支架陆续建成,旗幡灯笼等器具也分发到位。林越决定进行一次全系统的首次联合演练,测试效果,也检验训练成果。
演练日期定在四月十八,一个晴朗有微风的日子。州衙提前张贴告示,告知百姓当日可能在多处高地看见旗幡升降、夜间望见灯笼,乃官府演练信号传递,切勿惊惶。
当日巳时,演练开始。指令从州衙发出:假设北境最东侧信号点“发现小股流匪自东而来”。命令通过驿马快送至该点。
接到模拟指令的信号员,立刻行动起来。两人配合,迅速将代表“警讯”的红色大三角旗升上主杆顶端,同时,在旁边稍矮的副杆上,升起了代表“东向”的蓝色小旗。红蓝两旗,在春风中猎猎展开,在青山的背景衬托下,异常醒目。
约十里外,西侧相邻信号点上的信号员,一直用林越让工匠特制的单筒“千里镜”(其实就是利用水晶磨制的简易望远镜,视距有限,但比肉眼强得多)了望着东方。很快,他看到了那红蓝双旗的清晰影像。
“东向有警!”他大喝一声,身旁助手立刻记录下时间与信号内容。随即,两人以几乎同样的速度,在自己站点的旗杆上,升起了完全相同的红蓝双旗。与此同时,助手已飞奔下山,将写有“接转东向警讯”的纸条,交给早已备好马的驿卒,令其速报州衙(模拟)。
红蓝信号,就这样一站一站,如同接力般,向着州城方向“跳跃”传递。每处站点,在升起信号的同时,都派出了“报信”的驿卒(实际是演练,驿卒只跑一段即回)。
州城西门钟鼓楼上的信号员,在午时初刻,看到了从西边最后一个接力点传来的红蓝旗帜。他立刻升起同样信号,并敲响了钟楼上的小钟——这是约定中信号送达州城的附加提示。
从最东端发出信号,到州城看到信号,总共用时不到一个半时辰!而若是驿马传递详细情报,即便换马不停,至少也需要三个时辰以上!
当宋濂带着几位主事登上钟鼓楼,亲眼看到那迎风招展的红蓝旗帜,听着信号员清晰汇报“东向有警信号已于午时初刻送达”时,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赞许之色。
夜间演练同样进行。当晚,各信号点按指令,在戌时正点燃相应灯笼。红灯与各色方向小灯,在漆黑的夜色中,如同悬在天际的星辰,明灭可辨,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州城楼上守望的信号员,同样在预定时间内,识别并接收了信号。
首次联合演练,基本成功!虽然过程中仍有小纰漏(如某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厉害,影响了辨认;某处接力稍慢),但整体证明了这套简易信号系统,在良好天气下,确实能够实现比驿马更快的紧急信息传递!
消息传开,州衙上下为之振奋。参与演练的信号员们,更是成就感满满。百姓们虽不甚明了其中奥妙,但见官府如此大张旗鼓地演练“传消息”,也觉得新鲜,隐隐感到似乎多了层保障。
当然,质疑之声仍有。有人说这是“劳民伤财,故弄玄虚”;有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信号岂能时时可靠”;更有人担心,这套系统若被贼人利用或模仿,反而会制造混乱。
对此,林越心中有数。信号系统绝非万能,它只是传统驿递的补充和提速,尤其在应对突发紧急事件时,能抢出宝贵的预警时间。其可靠性,依赖于精心选址、器具维护、人员培训和严格的操作纪律。至于被模仿破坏的风险,则可通过信号密码的定期更换、站点守卫、以及对异常信号的核查机制来防范。
四月的晚风,已带上了初夏的暖意。林越站在州城钟鼓楼上,望着远处几处信号点隐约的轮廓。那里,白日会有旗语飞扬,夜间将有灯语闪烁。这套刚刚诞生的、简陋却有效的信号网络,如同在北沧州大地上,悄然张开了几双警惕而迅捷的“眼睛”。
它们不能言说细节,却能在第一时间,发出最关键的呐喊或报一声平安。这对于一个州府的治理、一方百姓的安危而言,其意义,或许远比多几匹驿马、修几段驿路,更为深远。信息传递的速度,正在被这些简单的旗幡与灯笼,悄然提升到一个新的维度。而林越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眼睛”被点亮,让这片土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