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推广制砖技术，建房更坚固（1/2）
黑石山窑的煤火在更加严密的安全规程下重新燃起，每日产出的蜂窝煤，沿着修葺过的山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州城及周边，温暖着无数艰难熬冬的百姓灶膛。窑上矿工们颈间那块小小的硬木身份牌，随着每一次俯身挥镐而轻轻晃动，提醒着他们地底无常，也镌刻着新规章带来的、沉甸甸的安稳。
林越的目光，却并未只在窑口停留。当煤窑的生产与安全渐渐步入新的轨道，他便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州城内外那些更为普遍、却也关乎更多人生存根本的景象——**房屋**。
去年秋冬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垮了州城边缘及附近村庄不少老旧房舍。虽有官府赈济、邻里帮扶，但倒塌的土墙、散架的茅顶，在化雪后依然触目惊心。春日里，各处都能见到人们用泥巴、稻草、乃至捡来的碎木断竹，修补着千疮百孔的家园。然而，未经烧制的土坯墙，怕水怕潮，经不得几场风雨；茅草顶更是易燃，且需年年更换。一场稍大的夏雨或秋风，便可能让辛勤的修补化为乌有。
州衙工房也曾想过推广砖瓦房，无奈本地虽有土窑烧制青砖灰瓦，但产量有限，价格昂贵，且烧制技术粗放，成品率低，砖块往往大小不一，质地疏松，除却官府衙署、寺庙祠堂及富户大宅，寻常百姓根本无力问津。
这一日，林越带着张顺，去州城西郊查看“惠丰记”一处新设的代售点选址。路过一片去年受灾较重的村落，只见断壁残垣间，几个老汉正用木槌奋力捶打着和了稻草的黄泥，往歪斜的土坯墙上抹。一个半大的孩子，赤着脚在泥水里捡拾散落的碎瓦片，小手冻得通红。
“老伯，这墙……这样补，能顶多久？”林越停下脚步，问道。
捶泥的老汉抬起头，抹了把汗，脸上沟壑里嵌着泥点：“能顶多久是多久呗。开春了，得赶紧把窝搭起来，不然一家老小睡野地里？砖瓦那是金贵东西，咱庄稼人哪用得起？有点泥巴稻草，将就着过吧。”语气里是认命的无奈。
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汉子叹气：“去年雪大，东头老赵家，墙塌了压死了他老娘……唉，要是能有几块结实砖头垒个墙角，也不至于……”
林越沉默地看着那泥泞中挣扎的修补，心中不是滋味。安居，方能乐业。一个连遮风挡雨都成问题的居所，如何承载生活的希望与尊严？煤矿安全是守护地下的生命，而这地上的房屋安全，同样关乎千家万户的性命与安宁。
他想起前世农村常见的红砖。原料无非是黏土，工艺核心在于成型与烧制。相比此时昂贵且工艺复杂的青砖，红砖（实际上多为青灰色，因黏土和烧制温度而异）的烧制温度要求相对较低，技术也更易普及。若能改良本地土窑，提高效率与质量，降低成本，或许能让寻常百姓也用上相对坚固的砖块。
“张顺，回去后，你去打听一下，州城附近有几处烧砖瓦的土窑？规模如何？砖价几何？主要卖给谁？烧窑的匠人，能否请来一叙？”林越吩咐道。
几天后，张顺带回消息：州城周边较大的砖瓦窑有三处，都在城北二十里外的黄土坡一带。最大的一处是官窑，主要供应官府工程，偶尔也接富户订单。另两处是私人小窑，产量不稳定，砖块质量参差不齐，价格随行就市，但即便如此，一块普通的砌墙砖也要三四文钱，一户人家起三间屋，光是砖钱就是一笔巨款。烧窑的匠人，多是子承父业，技艺不外传，且颇为倨傲。
林越决定亲自去黄土坡走一趟。他换了一身寻常布衣，带着张顺，以“想订一批砖修葺祖宅”的名义，拜访了那两家私人小窑。
窑场景象颇为粗放。大堆的黄黏土露天堆放，几个工匠用牛踩和人力的方式简单和泥。砖坯是用简陋的木模手工扣制，晾晒在空地上，靠天吃饭，遇雨则损失惨重。窑是传统的马蹄窑，一次性装窑烧制，烧窑师傅全凭经验看火色，添柴加煤，一窑砖烧下来，往往有近三成是过火变形或欠火疏松的废品。
窑主见林越气度不凡，言语间对砖瓦似乎有些了解，便也客气几分，带着他们参观。林越仔细观察，心中渐渐有数。问题很明显：制坯效率低、质量不稳定；窑体结构落后，热效率低，温度不均匀；烧制过程全凭经验，缺乏控制。
“东家这砖，结实倒是结实，只是这价钱……”林越掂量着一块颜色深浅不一的砖块，故作迟疑。
窑主苦笑：“客官，没法子。土要挖，泥要和，坯要扣要晒，一窑砖烧七八天，柴炭人工，哪样不是钱？废品还多。就这价，也就勉强糊口。”
离开黄土坡，林越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改良方案。他并不打算立刻另起炉灶建新窑，那投入太大，且容易引发同行敌视。他想的是，能否在现有土窑的基础上，引入一些改进方法，提高效率和质量，从而在保证窑主利益的前提下，降低砖块成本，使其能进入更广阔的市场？
回到书铺后院，他铺开纸笔，开始勾画。
首先是制坯。手工扣坯太慢，且厚薄不均。他设计了一种简易的“杠杆式压坯器”：一个坚固的木架，中间放置可更换的砖坯模具（根据所需砖块尺寸定制），上方通过杠杆连接一块厚重的压板。和好的泥料填入模具，压下杠杆，利用杠杆原理省力地将泥料压实成坯。脱模后，砖坯尺寸统一，密度增大，更耐烧制，也减少变形。
其次是晾坯。可搭建带顶棚的“晾坯棚”，避免雨水直接冲刷，缩短晾晒周期，且能改善砖坯的均匀干燥，减少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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