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洪水来临,分流泄洪成功(1/2)
盛夏的蝉鸣,在湿热的空气中织成一张黏腻的网,笼罩着白浪河畔的田野与村庄。瘦脊堤试验段的加固工程,在紧张有序地推进了十余日后,已初具雏形。改良后的夯土层,掺入了河沙与礓石碎屑,在村民们的号子声与石杵的闷响中被层层夯实,阳光下,新筑的堤身泛着不同于旧堤的、更为致密的灰黄色。临水坡脚,竹编的石笼已垒起两三层,像一道粗糙却坚实的铠甲,半浸在浑浊的河水中,默默承受着水流的冲刷与舔舐。堤坡上,从各处搜集来的、大小不一的块石与礓石,正被村民们依照林越的指导,小心地干砌起来,石块交错,缝隙填塞,渐次向上延伸。而堤身内部,第一条以粗麻布为筋、内裹碎石的“试验石龙”,也已埋设完毕,正待覆土夯实。
整个王家庄,乃至邻近几个被动员起来参与备料、运输的村落,都被这股从未有过的、为保卫家园而兴修水利的热潮所感染。林越的名字,连同他那些“新奇却管用”的法子,随着往来村民的口耳,在白浪河沿岸悄然传开。
然而,天公似乎并不想给这新生的堤防太多从容检验的时间。就在试验段工程进行到最关键的木桩墙搭设准备阶段时,天气骤然变了脸。
先是连续两日的闷热无风,天空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河面上空,仿佛伸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潮湿。有经验的老农望着天色,忧心忡忡:“怕是要有连天的暴雨。”
陈书吏也察觉到了异样,加派了人手日夜监测河滩上自设的水尺标记,并叮嘱各村加强巡堤。林越则带着张河、李川,仔细检查了已完工的石笼护脚和干砌护坡的每一处接缝,确保稳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第三日午后,毫无征兆地,天际猛然暗沉如夜,狂风骤起,卷起河滩上的沙土枯草,打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铜钱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白茫茫的雨幕,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哗哗雨声和狂风的呼啸。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白浪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浑浊的河水变得愈发汹涌,翻滚着泡沫和上游冲下来的杂物,像一头被激怒的黄色巨蟒,在陡然狭窄的河道中横冲直撞。老龙湾那个大拐弯处,水流更加湍急凶险,浪头不断拍打着本就松软的凹岸土崖,大块大块的泥土轰然塌落,被激流瞬间吞噬。
王家庄及下游各村,人心惶惶。锣声在雨幕中急促响起,各村巡堤的青壮纷纷顶风冒雨奔向河堤。赵里正嘶哑着嗓子,组织村民搬运沙袋、木桩,准备随时抢险。
瘦脊堤试验段,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也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暴涨的河水已经淹没了最下层的石笼,猛烈地冲击着新砌的干砌石护坡和上方的夯土堤身。陈书吏、林越、张河、李川,以及数十名自愿留下的精壮村民,全都坚守在堤上。他们穿着简陋的蓑衣(有些只是破麻袋),在狂风暴雨中几乎站立不稳,眼睛被雨水打得生疼,却死死盯着堤防的每一处变化。
“林先生!看那儿!石笼好像有点松!”李川指着一段堤脚,那里水流尤其湍急,垒在最外侧的竹笼在洪水的冲击下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看去,心中快速判断:“是基础被淘刷了!快!抛预备的块石和沙袋!压住笼脚!张河,带几个人,用长杆把笼子往岸边顶,别让它被卷走!”
命令迅速被传递执行。村民们冒着被水流卷走的危险,将早已备在堤上的大块礓石和装满土的草袋,奋力抛向松动的石笼外侧和下方。张河带着几个水性好的,用绑着铁钩的长杆,死死钩住竹笼,与水流的力量对抗。一番紧张的忙碌后,那处险情暂时被控制住。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于林越力主开凿、刚刚完工不久的那条位于老龙湾颈部的“分流渠”。
这条渠,全长不过三十余丈,宽仅一丈,深约五六尺,是利用天然地势和人工开挖相结合,在河曲颈部最薄弱处开辟的一条捷径。当时开挖时,还颇费了些周折,既要避开可能的地下水脉,又要保证渠底坡度能让水分流顺畅。如今,它静静地横卧在暴雨中,渠口正对着上游汹涌而来的洪流。
“陈老,水位已接近分流渠堰口!”一个负责观测水尺的村民顶着雨跑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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