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给桥起名“便民桥”(2/2)
“便民桥?”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便民桥。”林越语气坚定,“‘便’是便利、方便;‘民’就是咱们自己,乱石村的百姓。这座桥,不为官府,不为豪强,就是为了方便咱们老百姓自己而修的!这名字,实在,好记,也说出了咱们修桥的初心。往后,无论是咱们自己走过,还是外村人路过,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这是咱们乱石村百姓为自己方便、齐心协力修起来的桥!”
“便民桥……便民桥……”三叔公喃喃念了几遍,昏花的老眼渐渐亮了起来,“好!这个名儿好!实实在在,不忘初心!咱们修桥,图的不就是个‘便民’吗?这名儿,贴切!”
赵铁柱也拍手道:“便民桥!听着就舒坦!就是给咱们老百姓行方便的桥!林小哥,这名儿起得好!”
韩老蔫、吴有田等人细细品味,也都纷纷点头。比起“利民”、“安渡”,“便民”二字更接地气,更贴近他们修桥时最朴素的愿望——让日子方便点。而且,这名字似乎也暗合了林越在县城弄的那些“便民工坊”、“便民皂”,听起来就像是一脉相承。
“便民桥!就叫便民桥!”众人很快达成一致,欢呼起来。
名字定了,接下来便是刻字立碑。虽说是简易的桥,但这“名分”仪式却不能太马虎。村里没有专门的石匠,但有人会刻章子、凿磨盘。韩老蔫自告奋勇,从后山寻来一块三尺来长、一尺多宽的青石板,质地坚硬,表面还算平整。
刻什么字,怎么写,又费了番思量。最后还是李墨(林越回村后,托人捎信让李墨抽空来一趟,记录这修桥盛事,李墨昨日刚到)提笔,在纸上写了“便民桥”三个楷体大字,虽比不上书法名家,但方方正正,清晰有力。旁边又用小字题了一行:“大明宣德X年秋,乱石村合乡民之力共建,以利往来。”
刻字的活,交给了村里手最稳的老石匠(其实是兼做石磨的)孙石头。孙石头对着李墨的字样,用最细的凿子和锤子,一点一点,在青石板上凿刻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村口响了整整一天。
石碑刻好的那天,选了个吉时。全村人几乎都聚到了桥头。三叔公主持,赵铁柱和韩老蔫抬着那块披着红布的青石碑,稳稳地立在桥头北岸的空地上,底座用石块和灰泥砌牢。红布揭开,“便民桥”三个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没有繁复的祭拜仪式,三叔公只是代表全村,对着石碑和桥身,作了三个揖,朗声道:“皇天后土,过往神明,乱石村老少今日立碑为记。此桥名‘便民’,乃我村百姓为求便利,同心协力所建。祈求桥身永固,庇护乡邻,往来平安,生计昌隆!”
简单的仪式,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许多妇人眼中噙着泪花,男人们挺直了腰板。这座桥和这块碑,不仅仅是石头和木头,更是他们团结、勤劳和改变自身命运的象征。
仪式后,林越提议,在桥两头的空地上,各栽几棵树苗。“一来可以稳固桥头水土,二来夏日能给过路人歇脚遮阴,三来,看着树木一年年长大,就像咱们村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赞同。很快,几株杨树、柳树的幼苗被栽下,浇上了清澈的河水。孩子们争着给树苗浇水,口中还念念有词:“小树小树快长大,陪着便民桥,看着咱们村变化大!”
站在新立的石碑旁,望着眼前坚固的桥梁、欢腾的村民、迎风轻颤的树苗,林越心中充满了欣慰。这座“便民桥”,不仅仅是一座交通设施,更是他“便民”理念在这片土地上一次最直观、最成功的实践。它证明,即使是最普通的人,只要齐心协力,运用合适的智慧,就能实实在在地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李墨在一旁,早已将修桥的整个过程、众人的讨论、以及这命名立碑的仪式,详详细细记录了下来。他打算回去后,整理成一篇《乱石村便民桥记》,不仅作为工坊的档案,或许日后还能成为一方乡土变迁的见证。
夕阳西下,将“便民桥”和桥头石碑的影子拉得很长。炊烟再次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村子上空。过桥归家的村民,脚步轻快,谈笑声顺着河风飘得很远。
王老五终究没有出现在桥头的仪式上。但据说,有人看见他傍晚时分,独自一人远远地在河对岸的山坡上站了很久,望着那座灯火初上时宛如一条安静卧龙的新桥,和桥头那块隐约可见的石碑,脸色在暮色中模糊不清。
林越知道,便民桥修成了,他在乱石村的这一桩大事,算是圆满落幕。明天,他就要和李墨一起返回县城。那里,工坊的生意、蒙学班的筹备、织布机的改良、乃至与孙永昌可能的新一轮博弈,都在等着他。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桥通名定后的宁静与满足。这座以“便民”为名的桥,将永远连接着河的两岸,也连接着他与这个村庄的血肉之情。它静静地卧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平凡人用双手创造便利、点燃希望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