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巨龙之庭（2/2）
“你谁也救不了……你只会带来灾祸……”
“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充满了诱惑与堕落，不断瓦解着他的意志。
林风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他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来，蜷缩在星光小路上，仿佛要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芒，在他心湖最深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是……是……承诺？是对谁的承诺？是……灵儿？沐儿？墨离？艾琳？阿蛮？还是……那些信任他、追随他、需要他去拯救的人们？
是……责任？是守护？是……不甘？
是……剑！一把剑！一把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阻碍、守护心中所念的……剑！
是……“寂灭”！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风即将沉沦的心湖中炸响！那点微光，骤然燃烧，化作熊熊烈焰！模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消散的力量，重新感知！淡金色碎片的温暖，寂灭剑意的冰冷，磐石战意的坚韧，灰色烙印的躁动……一切，都回来了！
不，不只是回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我之道，唯剑而已。斩虚妄，破迷障，护所爱，求自在！”
“区区幻境，也想惑我道心？给我——破！”
林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湛，再无一丝迷茫！他站起身，虽然依旧没有任何力量，但脊梁挺得笔直，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意志，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随着他意志的爆发，周围的黑暗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脚下的星光小路光芒大放，延伸向前方！
林风大步向前，再无丝毫迟疑！
当他踏出最后一步，跨出星光小路的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了一座巨大无比、仿佛由整块神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平台之上。平台悬浮在云海之上，位于那座巍峨浮空山的山巅。前方，是一座古朴、苍凉、散发着无尽岁月气息的、由九根通天龙柱环绕的——巨大祭坛！祭坛中央，是一方大约十丈见方、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着令人心悸而又无比渴望气息的——池水！
化龙池！终于到了！
而在化龙池旁，盘踞着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
那是一头龙！一头真正的、活着的、散发着让林风都感到窒息般威压的——黄金圣龙！
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金色的山脉，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精美的黄金艺术品，在云海折射的天光下，流淌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泽。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闭着双目，似乎在沉睡，但仅仅是呼吸间带起的微风，就引动了周围云雾的流转。浩瀚、古老、威严、神圣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平台。与这头黄金圣龙相比，之前在升龙台感受到的龙威，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似乎是感应到林风的到来，黄金圣龙那紧闭的、如同房屋般大小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刹那间，林风感觉仿佛有两轮太阳在眼前升起，那目光中蕴含的沧桑、智慧、以及洞悉一切的威严，让他心神剧震，差点忍不住要跪伏下去。但他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迎上了那道目光。
“咦？”黄金圣龙发出一声轻咦，如同闷雷在空中滚动。它似乎对林风能够这么快脱离“问道心”的幻境，并且能在它的目光下保持站立，感到一丝惊讶。
“数千年了，你是第一个，以非龙裔之身，成功攀登攀龙山，踏入这‘登龙台’的人类。”黄金圣龙的声音宏大、平和，直接在林风心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而且，你的身上，有很有趣的东西……寂灭的剑意，磐石般的战意，还有……一丝让我都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点不该存在于此世的污秽烙印。有趣，当真有趣。”
林风心中凛然，这黄金圣龙的眼力，果然可怕，一眼就看穿了他不少底细，甚至连识海中的淡金色碎片和灰色烙印都有所感应。
“晚辈林风，拜见龙族前辈。”林风不卑不亢，躬身行了一礼，“历经考验，登临此地，只为两事相求。”
“哦？何事？”黄金圣龙似乎来了点兴趣，巨大的龙眸俯瞰着林风，如同神灵审视凡人。
“其一，求取‘真龙血晶’，拯救晚辈故友性命，亦为对抗魔族大劫，尽一份力。”
“其二，求问‘生命之源’与‘真龙之血’之下落或线索，此二物，关乎天下苍生，关乎对抗那灭世‘梦魇’之关键。”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登龙台上，却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龙血晶……生命之源……真龙之血……”黄金圣龙重复着这几个词，巨大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人类，你的胃口，倒是不小。真龙血晶，乃我龙族前辈精血所凝，蕴含无上生机与龙力，非大功于龙族，或通过化龙池考验者，不可赐予。至于生命之源与真龙之血……”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前者，牵扯甚大，乃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奥秘，早已失落在历史长河之中，便是吾族，亦只知只言片语。后者，乃吾族血脉本源，岂可轻与外人？”
“不过……”黄金圣龙话锋一转，“你能通过龙门三关，攀上这九重攀龙山，踏入登龙台，已证明你之潜力、心性、实力，皆属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你身负对抗‘梦魇’之因果，或许……真有那么一线可能。”
黄金圣龙抬起头，望向云海深处，似乎在追忆着什么：“吾名‘敖煌’，乃当代龙崖守护长老之一，主管外事与试炼。按龙族古训，凡登临此台者，皆有资格接受‘化龙池’洗礼，凝聚‘龙气印记’。若你能在化龙池中，支撑足够时间，并凝聚出足够强大的龙气印记，获得祭坛认可，赐下真龙血晶，吾可做主，允你进入‘藏经古洞’三日，自行寻觅生命之源的线索。至于真龙之血……”
敖煌巨大的龙眸重新看向林风，目光变得锐利：“那需要你证明，你对龙族，对这片天地，有值得赐予的价值。或许，你可以先从化龙池开始。”
“谢前辈给予机会！”林风心中一喜，只要能进入化龙池，得到真龙血晶，唤醒阿蛮就有希望。至于藏经古洞的生命之源线索，和那渺茫的真龙之血，总要一步一步来。
“先别高兴太早。”敖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想要进入化龙池，还需先过了眼前这关。”
话音未落，登龙台边缘的云海忽然翻涌起来，数道流光从云海之下疾驰而来，落在平台之上，化作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头体型比敖煌小了许多，但也有数十丈长，通体覆盖着火红色鳞片，头上生有赤色龙角，气息灼热暴躁的——青年红龙。它一落下，就瞪着铜铃大的龙眼，不满地看向林风，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
“长老！为何要让一个卑微的人类踏足登龙台，还允许他进入化龙池？我不服！”红龙的声音如同火焰爆裂，充满了桀骜不驯。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通体冰蓝、鳞片如同蓝宝石般璀璨、气息冰冷的青年蓝龙，和一头鳞片呈暗金色、体型修长、目光锐利的青年金龙。它们虽然没有像红龙那样直接出言反对，但看向林风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屑。
“敖烈，不得无礼。”敖煌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名为敖烈的红龙顿时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中的不服气依旧明显。
“敖烈、敖冰、敖锐，你们三个，是我龙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敖煌看向三头青年龙，“今日有外来者，欲入化龙池。按族规，年轻一辈可提出质疑与挑战，以验其资格。你们，谁有疑问？”
“我！”敖烈立刻踏前一步，火焰般的龙眸死死盯着林风，战意熊熊，“卑微软弱的人类，也配享用我龙族圣池？我敖烈，赤龙一脉年轻一代最强战士，向你挑战！若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息，我便承认你有资格！若不能，就滚出龙崖！”
敖冰（蓝龙）和敖锐（金龙）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默认了敖烈的挑战。在它们看来，一个人类，哪怕通过了龙门和攀龙山，也终究是羸弱的种族，不配与它们这些天生高贵的龙族相提并论，更不配享用只有龙族精英和立下大功的外族才能进入的化龙池。
面对敖烈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战，林风神色平静，抬眼看向那庞大的红龙，又看向高台上盘踞的黄金圣龙敖煌。
敖煌巨大的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缓缓开口，声音响彻登龙台：“按族规，挑战可行。但，登龙台上，禁止死斗。林风，你可愿接受敖烈的挑战？若胜，或撑过十息，你入化龙池，再无阻挠。若败，你需立刻离开龙崖。”
这既是考验，也是下马威。龙族的高傲，需要用实力来打破。
林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敖烈那充满战意和挑衅的火焰龙眸，缓缓吐出一个字：
“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在登龙台上轰然碰撞。
（第4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