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净化之泉（1/2）

离开磐石战将的陵墓，重返遗忘峡谷那死寂、灰暗的环境，众人恍如隔世。陵墓内那不屈的意志、清灵的气息，与外界腐朽、压抑的死气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地的诡异与凶险。

“林道友，接下来如何打算？”秦岳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低声询问。他手捧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向，那是遗忘峡谷出口的大致方位。

林风沉吟片刻。从磐石战将的记忆碎片中，他得知“净化之泉”是彻底净化上古战场魔气的关键，而泉眼所在，就在战场最深处，昔日封印“归墟之渊”的附近。遗忘峡谷只是上古战场的外围区域，真正的核心地带更加危险，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

当务之急，是返回自由城，将从巫妖记忆碎片和英雄传承中获得的信息，告知天机阁，联络各大势力，共商对策。同时，也必须提醒玄尘子前辈，那块被魔气侵染的神格碎片至关重要，绝不能被魔奴得到。

“先离开峡谷，返回自由城。”林风做出决定，“将‘骸骨王座’仪式和‘净化之泉’之事告知天机阁。至于寻找泉眼和碎片，需从长计议，非我等几人能为。”

柳如月赞同道：“不错。此事牵连甚广，必须联合各大门派，甚至可能需要惊动中州的大能。那巫妖实力已远超元婴，其背后可能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单凭我们，无法阻止。”

雷克、艾琳、影也点头。刚才的经历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上古战场的危险远超预期，个人力量在席卷天地的阴谋面前，实在太过渺小。

汐则默默地靠近林风，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衣角。对她而言，林风的决定就是她的方向。

众人意见一致，不再犹豫，在秦岳罗盘的指引下，朝着遗忘峡谷出口方向，加速行进。

然而，就在他们行出不过数十里，穿过一片被浓郁灰雾笼罩的乱石林时，林风脚步一顿，再次停了下来。

“林道友？”秦岳等人立刻戒备。

林风眉头微蹙，目光投向乱石林深处，那灰雾最为浓郁的方向。就在刚才，他体内刚刚融入的“磐石战意”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与此同时，悬挂在腰间、贴身放置的“镇魔令”，也散发出一丝温热。

是“净化之泉”碎片？还是……与“净化之泉”相关的其他东西？

这种感觉很微弱，断断续续，若非他刚获得磐石战将传承，对那股“净化”与“守护”的意志感知变得敏锐，又手持镇魔令，几乎无法察觉。这牵引感并非来自峡谷出口方向，而是指向了遗忘峡谷的更深处，一片死气更为浓郁、更为危险的地带。

磐石战将的记忆碎片中提及，“净化之泉”崩碎后，最大一块碎片连同守护泉灵被封印在战场某处秘境，其余碎片散落四方。难道，在这遗忘峡谷深处，就散落着一块碎片？或者，是“净化之泉”的支脉、泉眼残留的力量？

“那边……似乎有东西在吸引镇魔令和我体内的战意。”林风指了指灰雾深处，沉声道，“可能与‘净化之泉’有关。”

秦岳和柳如月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与净化之泉有关？那可是关系到能否彻底净化上古战场魔气、阻止魔神复苏的关键！若是碎片，哪怕只是一小块，也至关重要！而且，净化之泉的力量对亡灵和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若能找到，或许能成为他们应对亡灵和魔奴的底牌之一。

但……遗忘峡谷深处，是连天机阁都未曾完全探索的绝地。根据记载，那里死气浓度远超外围，不仅有更强大的亡灵游荡，甚至可能诞生了类似“亡灵君主”的恐怖存在，更可能有天然形成的死亡绝地、空间裂缝等险境。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刚刚经历大战，林风更是消耗巨大，深入其中，风险极高。

“林道友，你的意思是？”秦岳看向林风，等待他的决断。不知不觉间，这个看似年轻的散修，已经成为了他们这支小队的核心。

林风也在权衡。他现在的状态，真元和神识都只恢复了五六成，动用“碎星”剑意尚可，但“虚无”剑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深入险地，一旦遭遇强敌，恐怕难以护得众人周全。但那丝牵引感，以及镇魔令的异动，让他无法忽视。这或许是找到净化之泉线索的重要机会。

“我去查探一番。你们在此等候，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归，或听到异常动静，立刻撤离，返回自由城报信。”林风做出了决定。他独自前往，目标小，速度快，进退也自如。若真有危险，他也有把握脱身。

“不行！”汐第一个反对，小手紧紧抓住林风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林大哥，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去，我也去！”

“我也去！”雷克瓮声瓮气道，“林兄弟，咱们是队友，有难同当！”

艾琳和影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坚定，显然也不同意林风独自涉险。

秦岳和柳如月对视一眼，秦岳沉声道：“林道友，既然可能与净化之泉有关，便非你一人之事。我等虽实力不济，但也能略尽绵薄之力。况且，人多也好有个照应。此地已近峡谷边缘，我们加快速度，快去快回，未必会惊动太强的亡灵。”

柳如月也道：“林道友，你方才消耗甚巨，独自前往风险更大。不如我们同去，互相照应。我这里有阁主赐下的‘隐踪符’和‘敛息阵盘’，只要不主动招惹，或可瞒过大部分亡灵的感知。”

看着众人坚决的目光，林风心中微暖，也不再坚持。他点点头：“既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往。务必小心，一切以安全为上，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秦岳点头，取出一面小巧的阵盘，注入真元，阵盘散发出淡淡的波纹，将众人笼罩，气息瞬间变得微弱，几乎与周围灰雾融为一体。柳如月也激发了数张隐踪符，贴在众人身上。

准备妥当，众人不再耽搁，由林风凭借镇魔令和战意的微弱感应指引方向，朝着灰雾深处潜行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死气越发浓郁，灰雾的颜色也由灰白转为深灰，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骸骨，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狰狞可怖，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如今却只剩枯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残留。

空气中的死亡能量也变得活跃，时而凝聚成虚幻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时而又化作冰冷的阴风，吹得人骨髓发寒。若非有柳如月的敛息阵盘和隐踪符，恐怕他们早已被无数亡灵包围。

沿途，他们也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悸的景象。有被巨大骨爪撕裂的山壁，有被某种恐怖能量犁出的深不见底的沟壑，有被彻底“石化”的大片区域，其中封存着各种保持生前最后一刻姿态的亡灵……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

偶尔，也能感知到远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那是沉睡或游荡的、远超金丹层次的亡灵生物，仅仅是气息，就让他们心惊肉跳，远远避开。

随着不断深入，镇魔令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林风体内的磐石战意也越发活跃，那股微弱的牵引感，指向了前方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近乎黑色的灰雾笼罩的区域。

“就是那里了。”林风停下脚步，指着那片黑色灰雾。黑色灰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死寂气息，比周围浓郁了数倍不止。而在黑色灰雾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骸骨轮廓，它们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守卫着什么。

“好浓的死气……还有魔气！”秦岳脸色凝重，“这黑色灰雾，恐怕是死亡能量和魔气混合，浓郁到化形的表现！里面绝对有大凶险！”

柳如月仔细观察片刻，指着黑色灰雾的某个方向：“你们看，那里！黑色灰雾似乎有缺口，而且……有光！”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灰雾边缘，隐约可见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大约数丈宽。透过缺口，能隐隐看到，黑色灰雾内部，似乎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带着勃勃生机与纯净气息的光芒！虽然很微弱，但在这片被死亡与魔气笼罩的世界里，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比显眼！

是“净化之泉”的力量！与磐石战意和镇魔令感应的方向一致！

希望就在眼前，但通往希望的道路，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那黑色灰雾，那守护在边缘的扭曲骸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是亡灵君主级别的领域！至少是领域雏形！”艾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那黑色灰雾，是死亡与魔气混合形成的死亡魔域！那扭曲骸骨，恐怕是这死亡魔域中诞生的特殊亡灵守卫！我们一旦靠近，立刻会被发现，遭到整个死亡魔域的围攻！”

“能绕过去吗？”雷克问。

秦岳摇头：“四周都被黑色灰雾笼罩，只有这一个缺口。而且，这缺口……看起来更像是被那净化之光硬生生‘撑’开的。净化之光在侵蚀、抵抗着死亡魔域。但显然，净化之光处于下风，被压制在了很小的范围。”

林风凝视着那缺口和其中的净化之光。他能感觉到，镇魔令的温热感，以及磐石战意的共鸣，都指向那净化之光的源头。那源头，就在死亡魔域的深处！

是净化之泉的碎片，在抵御死亡魔域的侵蚀！但显然，碎片的力量在漫长岁月中消耗巨大，已经被死亡魔域压缩到了很小的范围，岌岌可危。一旦碎片力量耗尽，或者被死亡魔域彻底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进去。”林风沉声道，“净化之泉碎片的力量在衰弱，不能放任不管。而且，碎片所在，或许有关于泉眼和魔神封印的其他信息。”

“可是，怎么进去？”影看着那蠕动的黑色灰雾和隐约可见的扭曲骸骨，声音干涩，“强行闯入，瞬间就会被死亡魔域吞噬。绕过去……似乎也不可能。”

柳如月咬着嘴唇，思索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隐踪符和敛息阵盘，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再以最快速度，从缺口处冲进去。缺口处的死亡魔域最薄弱，而且有净化之光对抗，我们只要速度够快，或许能在被完全发现前，冲进净化之光的范围。”

“风险太大。”秦岳皱眉，“一旦被察觉，那些扭曲骸骨守卫，还有可能存在的亡灵君主本尊，都会瞬间扑杀我们。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或许……不用那么麻烦。”林风忽然开口，他手中握着微微发热的镇魔令，“磐石战将前辈的镇魔令，对魔气和亡灵有压制效果。或许，我们可以用它开路。”

众人看向林风手中的黑色令牌。令牌古朴无华，但此刻在浓郁的死亡魔气环境中，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黑色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稳固、厚重的感觉，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

“试试看。”林风将真元注入镇魔令。镇魔令微微一震，散发的黑色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丝，形成一圈淡黑色的光晕，将林风笼罩。光晕范围内，靠近的死亡气息和魔气，仿佛遇到了克星，被无声地排开、净化。

有效！但范围太小，仅能覆盖林风一人。

“大家靠近我，我催动镇魔令，尽量扩大防护范围。我们以最快速度冲进去！”林风道。

众人没有犹豫，立刻紧靠林风。林风深吸一口气，将磐石战意也灌注到镇魔令中。镇魔令光芒大盛，散发的黑色光晕扩大到一丈方圆，勉强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光晕所过之处，浓郁的黑色灰雾如同遇到了滚烫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排开。那些在黑色灰雾边缘游弋的、如同影子般的扭曲亡灵，也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不敢靠近光晕，只是用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

“走！”

林风低喝一声，手持镇魔令，一马当先，朝着黑色灰雾的缺口冲去！秦岳、柳如月等人紧随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冲入黑色灰雾的瞬间，众人只觉如同堕入冰窖，刺骨的阴寒和死意透过光晕，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人血液都要冻结。耳边充斥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和低语，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腐烂的手从灰雾中伸出，要将他们拖入永恒的黑暗。

镇魔令散发的黑色光晕，是这片黑暗死寂中唯一的光明和温暖。光晕在黑色灰雾的侵蚀下，剧烈摇晃，范围在不断缩小，仿佛随时会熄灭。

“快！再快一点！”秦岳急声道，他能感觉到，镇魔令的力量在飞速消耗，林风的脸色也开始发白。显然，同时催动镇魔令和磐石战意，抵御如此浓郁的死亡魔域侵蚀，对林风负担极大。

缺口看似不远，但在黑色灰雾中穿行，仿佛有无形阻力，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那些扭曲的骸骨守卫也发现了他们，从灰雾深处缓缓显出身形，它们并非骷髅，而是一种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的怪物，由无数扭曲骸骨拼凑而成，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灵魂之火，无声地扑杀过来！

“滚开！”雷克怒吼，重剑横扫，但剑锋斩在那些扭曲骸骨上，却如同斩中虚影，大部分力量穿透过去，只有附着真元的部分能造成些许伤害。这些骸骨守卫，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艾琳立刻吟唱咒语，释放“圣光术”，乳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对骸骨守卫造成了明显伤害，但消耗也巨大。影则身形闪烁，匕首上涂抹了特制的“破邪药剂”，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一小片黑气，但骸骨守卫数量众多，悍不畏死。

柳如月和秦岳也纷纷出手，符箓和剑气纵横，但在这死亡魔域中，他们的力量被严重压制，而亡灵却如鱼得水。

镇魔令的光晕在攻击和侵蚀下，急剧缩小，已经只能勉强将众人护住，边缘地带不断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林大哥！”汐惊呼，她能感觉到林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催动镇魔令、磐石战意，还要分心应对攻击，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快到了！”林风咬牙，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乳白色光芒。不过数十丈的距离，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就在镇魔令的光晕即将崩溃，数头骸骨守卫的骨爪已经触及光晕边缘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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