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虚空漂流（1/2）

绝对的无光，绝对的死寂，绝对的混乱。

这里是无序的坟场，规则的荒漠，万物归墟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虚空乱流。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狂暴到足以瞬间撕裂寻常法宝、湮灭金丹修士的空间风暴，如同永不停歇的混沌潮汐，席卷着一切。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如同破碎的镜面，在风暴中翻滚、碰撞、粉碎，又在混乱的能量中重新凝聚、分裂，周而复始，演绎着最原始的毁灭与创造。

就在这连光线都无法稳定存在的恐怖绝地，一点微弱的银芒，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存在着。

那是一层薄到近乎透明、不断泛起涟漪的银色光膜，勉强包裹着两个相倚的人影，在狂暴的乱流中无助地飘荡、翻滚。每一次与混沌气流或空间碎片的碰撞，都会让光膜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将其内的生灵彻底暴露在这片终极的绝境之中。

光膜之内，是林风与阿蛮。

林风双目紧闭，面容因极致的痛楚而微微扭曲，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死寂。他的身体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又被人勉强拼合起来的瓷器，暗红色的血痂与衣物碎片凝结在一起，狰狞可怖。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顽强的生命之火尚未彻底熄灭。

阿蛮的状况更糟。她静静地躺在林风身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眉心那道淡金色的蛊纹早已黯淡无光，如同烧尽的余烬。她的呼吸早已停止，心跳也沉寂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空”与“寂”的气息，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只留下一具精致的躯壳。唯有一丝微弱到极点、几乎无法被外界感知的生机，如同狂风暴雨中深埋地底的一粒种子，被某种力量牢牢锁在躯壳最深处，陷入最深沉的、近乎永恒的龟息之中。

维系着这脆弱的平衡，抵御着外界那足以瞬间将二人化为宇宙尘埃的恐怖乱流的，是林风丹田处，那枚静静悬浮、缓慢旋转的全新秘钥碎片。

它比之前的两枚加起来更小，只有指甲盖一半大，形状更加不规则，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混沌色泽——并非纯银，而是无数种深浅不一的银辉交织流转，如同将一片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星空封印其中。碎片表面，天然生成的纹路更加繁复玄奥，隐隐构成一个不断变幻的、无法理解的立体符文，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银色涟漪。

正是这看似微弱的银色涟漪，构成了守护他们的最后屏障，并渗透进两人近乎崩溃的躯体与神魂。

银光拂过林风残破的肉身，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以自身散逸出的、难以言喻的精纯能量为丝线，温柔地修补着那些狰狞的裂痕。这能量层级极高，带着一种“创生”与“秩序”的韵味，虽然微弱，却远超林风本身的星辰真元，甚至隐隐凌驾于他认知中的天地灵气。断裂的骨骼、撕裂的筋膜、破碎的脏器，在这银光的浸润下，以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一点一滴地重新连接、生长、弥合。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细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的剧痛，已不啻于天堂。

更重要的是他的丹田与识海。

原本布满裂纹、几乎要彻底溃散的星辰道种，此刻正被丝丝缕缕的银光缠绕、渗透。这些银光并非强行修复，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引导着道种碎片中残存的星光，按照一种更加玄妙、更加贴近本源的方式，缓慢地聚拢、重组。新生的道种雏形，不再是纯粹的星光凝聚，其核心深处，多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银芒，使得整个道种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气息，仿佛能容纳更多，指向更高。

他的识海，原本因过度消耗和冲击而近乎枯竭、布满裂痕，此刻也被温和的银光浸润。裂痕在缓慢弥合，消耗的神魂之力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补充。更奇妙的是，在这绝对虚无、绝对混乱的虚空乱流中，林风的意识虽然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但感知却似乎被剥离出来，与碎片散发出的某种波动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以一种超越了感官的、近乎“道”的视角。

他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在银光的流转中明灭不定——

有巨人顶天立地，呼出的气息化为风云，发出的声音化作雷霆；

有先民在篝火旁舞蹈，用简陋的符号记录日月星辰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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