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蛊王反水(1/2)
“狂妄!”
“不知死活!”
“杀了他!”
巫咸尚未开口,周围那些稳住身形的长老、祭司们,已纷纷怒吼出声。林风的话,在他们听来,无疑是最大的亵渎和挑衅。一个金丹小辈,重伤濒死,竟敢当着大巫祭的面,口出狂言要掀翻巫神山?
骨厉、血蟒以及那三名从地下洞窟狼狈逃出的守卫长老,更是目露凶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林风碎尸万段。刚才在地底,他们五人联手竟没能拿下林风,还被他引爆秘钥,惊动圣物,搞得灰头土脸,早已是颜面尽失,杀心炽烈。
巫咸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聒噪。他猩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林风,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带走阿蛮?掀翻巫神山?”巫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就凭你刚才那一拳?那一拳,确实有几分意思。蕴含的剑意颇为奇特,竟能隐隐克制本座的巫力,还有一丝……嗯,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若给你时间成长,或许未来真能成为一方人物。可惜……”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如同神只俯视挣扎的蝼蚁:“你,没有未来了。”
话音落下,巫咸不再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坑底的林风,虚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瀚的能量波动。但林风却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压缩!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肉身带神魂,一同捏爆!
这是武皇强者对天地之力的初步掌控,言出法随,举手投足皆含天地之威!与元婴修士调动天地灵气不同,这是更深层次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
林风瞳孔骤缩。刚才硬接那一掌,已是倾尽全力,甚至透支了本源,此刻面对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更加凶险的一抓,他连移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更别提反抗。骨骼在哀鸣,脏腑在破裂,识海中的星图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差距太大了。金丹与武皇,如同萤火与皓月。哪怕他天资再高,际遇再奇,功法再克制,在这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依旧脆弱得如同纸糊。
“要死了么……”无边的压力袭来,意识开始模糊。林风眼前,闪过师父苍老的面容,闪过星府中与星河剑灵论道的时光,闪过阿蛮那双清澈明亮、此刻却蓄满泪水的眼睛……
不!不能死!答应过阿蛮,要带她离开!答应过师父,要追寻大道巅峰!他林风,岂能倒在这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林风喉咙深处迸发。他残存的、近乎枯竭的星辰真元,连同燃烧的生命精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丹田深处,那枚“飞升秘钥碎片”似乎感应到他必死的决心和疯狂的意志,再次轻轻一震,散逸出最后一丝微弱却高远的银色光晕。
这点光晕,无法带给他力量,却让他在那凝固的空间和恐怖的压力中,保留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以及对自身“道”的坚守。
他放弃了抵抗那无形的挤压,放弃了挣扎,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意志、信念,尽数灌注于左手食指指尖!
指尖,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星芒亮起。没有之前星河战天拳的浩瀚,没有点星一剑的锋锐,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一往无前的、同归于尽的“意”!
他将这一点星芒,并非射向巫咸,而是射向了……祭坛上方,那剧烈翻腾、血光冲天的血池!
准确地说,是射向了血池下方,那个正在缓缓上浮、散发出无尽混乱邪恶气息的巨大阴影——即将苏醒的“圣物”!
既然你要捏死我,既然阿蛮注定要成为祭品,那我就彻底毁了这祭祀!毁了这唤醒圣物的根基!大家一起玩完!
“嗯?”巫咸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林风在绝境之下,不是垂死挣扎,也不是向他攻击,反而将最后的力量射向圣物。虽然那点星芒微弱得可怜,几乎不可能对圣物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举动本身,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垂死挣扎,毫无意义。”巫咸手掌微微一握,那无形的挤压之力瞬间暴增,要将林风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林风指尖那点微弱的星芒,即将触及血池表面翻腾的血浆,而巫咸的杀招也将彻底落下的电光石火之间——
“巫咸!看这里!”
一个虚弱却清晰无比、带着无尽恨意和决绝的声音,陡然响起!
是阿蛮!
只见原本瘫倒在血池边、气息奄奄的阿蛮,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
她抬起颤抖的、戴着沉重符文镣铐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拍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凝练到极致的本命精血,从她口中喷出,并非落向血池,而是化作一道血箭,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了祭坛顶端,那尊一直静静矗立、仿佛只是装饰品的巨大黑色蜘蛛雕像——黑巫教的图腾,也是整个巫神山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
“圣女精血献祭,恭请蛊神!”阿蛮嘶声喊道,声音凄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波动,与她喷出的本命精血一起,融入了那黑色蜘蛛雕像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蛮突然挣扎起身,到喷出本命精血射向蜘蛛雕像,几乎与林风射出星芒、巫咸握拳灭杀发生在同一瞬间。
巫咸的猩红眸子猛地一缩,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怒之色:“你敢?!住手!”
他抓向林风的无形之手瞬间停滞,转而凌空抓向阿蛮喷出的那道本命精血,想要将其拦截下来。但是,阿蛮这口精血,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牵引之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似乎与那蜘蛛雕像存在着某种本源联系,竟然无视了巫皇的部分空间禁锢,在巫咸手掌抓到的前一刻,没入了蜘蛛雕像的眉心!
嗡——!!!
蜘蛛雕像,那八只原本空洞的复眼,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蛮荒、带着无尽凶戾气息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从雕像内部轰然爆发!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巫咸惊愕、不解、乃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嘶——!”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嘶鸣,从蜘蛛雕像内部响起!雕像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代表着毒毛的凸起,骤然蠕动起来!一条通体金黄、晶莹剔透、如同顶级琉璃雕刻而成的巨大蚕形生物虚影,从那蜘蛛雕像的眉心位置,缓缓探出了头!
不,不是虚影!那是凝实到近乎实质的能量体!它有着蚕宝宝般胖乎乎的身体,但头部却长着一张诡异的人脸,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小太阳,充满了暴戾、贪婪和一丝……挣脱束缚的狂喜!
“金蚕蛊王!是镇教圣蛊,金蚕蛊王!”有年老的祭司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和不解,“它……它怎么会从圣像中出来?圣女的血……怎么可能引动蛊王?!”
“蛊王的气息……不对!它在反抗大巫祭的控制!”骨厉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没错!那从蜘蛛雕像中探出半截身子的金蚕蛊王虚影,那双燃烧的眸子,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巫咸!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贪婪的食欲,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又像是看到了无上美味!
“巫咸……老贼……困我千年……以我子嗣为食……炼你巫道……今日……该还了!”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神念波动,从金蚕蛊王身上散发出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这金蚕蛊王,赫然拥有不低的灵智!
原来,这所谓的“镇教圣蛊”,并非自愿守护黑巫教,而是被初代大巫祭以秘法囚禁、奴役,以它的子嗣(普通金蚕蛊)和力量,供养黑巫教千年!而每一代圣女,所谓的“圣血”,其实就是与这金蚕蛊王有着某种同源联系的特殊血脉!黑巫教利用圣女之血,一方面加强对蛊王的控制和沟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断提纯、获取这种血脉的力量。
阿蛮被选为圣女,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能唤醒血池圣物,更因为她的血脉,似乎对这被囚禁千年的金蚕蛊王,有着特殊的吸引力,甚至是……唤醒和沟通的可能!这些日子,巫咸每日取阿蛮的血,不仅仅是为了祭祀,更是在研究、试探,甚至想利用阿蛮的血,尝试更深层次地掌控、乃至彻底炼化金蚕蛊王!
而阿蛮,在日复一日的取血和囚禁中,凭借血脉的天然亲近和同心蛊带来的微弱感应增幅,竟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某种古老的血脉秘法,暗中与这充满怨气的金蚕蛊王,建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她隐忍不发,直到此刻,林风陷入绝境,她自己也将被血祭的生死关头,才以全部的本命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这丝联系,彻底引动了金蚕蛊王被压抑千年的怨恨和凶性,让它反噬其主——巫咸!
这一切算计和隐忍,只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刻!
“孽畜!安敢反噬!”
巫咸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被他视为禁脔、掌控了上千年的金蚕蛊王,竟然会被阿蛮以这种方式引动反噬!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金蚕蛊王似乎挣脱了部分束缚,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他瞬间放弃了对林风的灭杀,抬手一抓,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怨魂的骨杖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巫器——万魂杖!
他挥动万魂杖,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魂力洪流,狠狠撞向那扑来的金蚕蛊王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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