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再见阿蛮(1/2)
黑色石碑,光滑如镜,边缘符文幽暗,中间凹陷的手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刑罚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仅存的四十余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他身后的两名元婴初期长老,气息锁定了整个场地,防止任何人狗急跳墙。
“验血,开始!”
随着刑罚长老一声令下,站在最前面、来自另一个部落的一名精悍青年,被黑袍教徒点名,颤巍巍地走上前。他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石碑中央的凹陷处。
鲜血落下,并未渗透,反而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淡淡的血烟。紧接着,石碑表面泛起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光芒扫过青年全身,然后缓缓熄灭。
“通过,站到那边去。”记录的黑袍教徒面无表情地说道。青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指定区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石碑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人滴血后,石碑泛起的是较为明亮的红光,甚至隐隐有微弱的巫力波动从石碑反馈回其体内,让那人精神一振,显然血脉较为纯净,对黑巫教信仰也“虔诚”,获得了某种好处。而有的人,红光极为暗淡,勉强通过。还有两人,滴血后石碑毫无反应,几息之后,突然从凹陷处喷出一道黑色火焰,瞬间将那人吞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为一地黑灰。
“心怀不轨,血脉驳杂,当诛!”刑罚长老漠然宣判。
这一幕,让剩下的人更加恐惧。阿木等人面无人色,岩松老人身体微微发抖。
林风站在队伍中后段,脑中飞速思索对策。硬闯?不可能。三个元婴长老坐镇,周围还有数十金丹教徒,加上这遍布巫神山的阵法,硬闯只有死路一条。伪装?这验血碑检验的是血脉本源和信仰意念,普通的伪装秘法根本无用。星辰之力或许能遮掩气息,但能瞒过这专门检验巫道血脉和信仰的异宝吗?
他目光扫过那石碑,又看向高台上三位长老,以及周围戒备森严的黑袍教徒。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或者……找到石碑的漏洞。
就在下一个被点到名的人惨叫着被黑火烧成灰烬时,林风心中突然一动。他想起了在万毒窟中,以星辰之力帮助岩松老人等人抵御毒气的情形。他的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包容万物,对毒、邪、异力都有一定的克制和净化作用。但同样,若控制得当,是否也能……模拟出某种属性?
他曾炼化过“青蛇石”,其中蕴含青蛇寨守护灵的微弱灵性,那是一种偏向自然、守护的巫道气息,与黑巫教阴邪的气息不同,但同属“巫”的范畴。若他以星辰之力包裹、模拟出这种气息,再混合一丝自身的、经过《星辰大道经》反复淬炼、已不带任何属性偏向的本源精血,滴在石碑上……
这是赌博,但或许有一线生机。星辰之力层次极高,包容性强,而青蛇石的灵性微弱但纯正,或许能骗过石碑的初步检验。至于信仰……只能寄托于星辰之力对意念的强大掌控,强行在滴血的瞬间,模拟出“敬畏”、“虔诚”的意念波动,虽然虚假,但或许能蒙混过关。
赌了!没有别的选择。
很快,轮到了黑岩部的人。阿木和另一个年轻人颤抖着上前,滴血。阿木的血滴下,石碑泛起极其微弱的红光,勉强通过。那年轻人则稍好一些。两人都瘫软在地。
接着是岩松老人。老人走到石碑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破手指,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滴落。
石碑静默了数息,就在老人脸色惨白,以为要步前两人后尘时,石碑表面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带着一丝枯黄颜色的光芒,缓缓扫过老人,然后熄灭。这光芒比阿木的还要暗淡,但确实存在。
记录的黑袍教徒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挥了挥手:“通过。”
老人踉跄着走回,几乎站立不稳,被林风扶住。
“下一个,木风。”黑袍教徒念出了林风报上的化名。
林风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他能感觉到,高台上三位长老的目光,以及周围许多道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方才在心魔幻境中表现突出,此刻自然备受关注。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右手食指,星辰之力悄然在指尖运转,将那滴将出未出的精血包裹,同时,他尝试着从怀中青蛇石残留的气息中,提取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南荒巫道的自然灵性,融入其中。他的眼神变得虔诚而敬畏,仿佛一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圣地朝拜的信徒,心中“观想”着对“巫神”的敬畏和崇拜——尽管他心中想的只有杀意。
“滴血!”黑袍教徒催促。
林风指尖轻轻一挤,一滴被星辰之力巧妙包裹、混杂了微弱巫道灵性的血液,滴落在石碑中央的凹陷处。
血液落下,与石碑接触的瞬间,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嗤……”
轻微的声响,与其他人无异。血液在凹陷处滚动了一下,并未立刻被吸收或蒸发。
一息,两息,三息……
石碑毫无反应,既没有泛起红光,也没有黑火喷出。那滴血,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凹陷处,仿佛与这巫道异宝格格不入。
周围一片死寂。高台上,三位刑罚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记录的黑袍教徒也愣住了,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既不认可,也不排斥?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星辰之力已在体内悄然运转,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就在这时,那滴血液表面,包裹的星辰之力在石碑的异力刺激下,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一丝属于《星辰大道经》的、纯净而浩瀚的气息,极其微弱地泄露出一丝。
嗡!
石碑猛地一震!紧接着,一层朦胧的、带着点点星辉的淡淡白光,从血液中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林风全身!这白光与之前的暗红色光芒截然不同,它不显得邪恶,反而有种中正、浩瀚、甚至略带神圣的意味!
白光一闪即逝,石碑恢复了平静。但那滴血液,却缓缓渗透了进去,消失不见。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石碑,又看向林风。这种异象,前所未见!
高台上,三位刑罚长老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林风,又看向那石碑,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这是……”那元婴中期的长老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石碑旁,仔细感应。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长老,这……”记录的黑袍教徒小心翼翼地问道。
刑罚长老挥了挥手,阻止他发问。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林风,那目光仿佛要将林风从里到外看透。
林风屏住呼吸,保持着一副“茫然”、“惶恐”、“不知所措”的表情,心脏却在狂跳。刚才那一下,是星辰之力与石碑巫力接触产生的异变,超出了他的预计。他不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良久,刑罚长老收回目光,对那记录的黑袍教徒道:“记录,通过。”
“可是长老,这光……”
“我说,通过!”刑罚长老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道:“你,跟本座来。其余通过者,由外事堂弟子带入外山,安排观礼事宜。”
说完,不等林风反应,大袖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林风,两人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巫神山内疾飞而去。
“木先生!”阿木等人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风被带走,不知是福是祸。
林风被刑罚长老带着,飞越了那巨大的骨制山门,正式进入了巫神山范围。下方景象飞速掠过,可以看到山脚下一片片依山而建的寨子(血藤寨就在其中),大量黑袍教徒和部落族人在其中活动。再往上,山势越发陡峭,建筑也开始变得规整、高大,出现了宫殿式的建筑群,守卫也越发森严,随处可见巡逻的教徒和诡异的图腾雕像。
刑罚长老带着林风,直接飞向半山腰一片以黑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宫殿群。宫殿风格粗犷狰狞,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毒虫猛兽和扭曲的符文,最高的一座大殿顶端,竖立着一座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雕像,八只复眼似乎在俯瞰着整座巫神山。
这里显然是黑巫教的核心区域之一。
刑罚长老在一座偏殿前落下,带着林风走了进去。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骨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殿中已有两人等候。一人穿着绣有银边蜘蛛纹路的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气息比刑罚长老稍弱,但也达到了元婴初期。另一人则穿着暗红色的祭司法袍,手持一根白骨法杖,面容苍老,眼神浑浊,气息只有金丹后期,但身上却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不舒服的死气和香火气,显然是负责祭祀的祭司。
“骨厉长老,何事如此匆忙,将一个小小筑基带入内山?”那银边黑袍的枯槁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刑罚长老骨厉(原来他叫骨厉)将验血碑前的异象说了一遍,最后道:“枯木长老,此人血脉有异,验血碑显化星辉白光,前所未见。但其能通过万毒窟、心魔幻境,道心也算坚定。大祭在即,此等异数,需谨慎处置。”
枯木长老(银边黑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走到林风面前,枯瘦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林风头顶。
林风身体一僵,但不敢反抗。一股阴冷邪异的神识力量粗暴地冲入他体内,四处扫荡探查。林风连忙全力运转《星辰大道经》,将星辰真元死死收敛在丹田和经脉深处,只流露出最表层的、被他伪装和压制过的筑基中期灵力波动,同时将识海中的星图用神魂之力层层包裹,模拟出普通筑基修士的神魂强度。
“嗯?”枯木长老探查片刻,眉头紧皱,“灵力寻常,筑基中期,略有驳杂,似是散修。血脉……有些奇异,似有微弱的古巫血脉气息,却又驳杂不纯,还混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神魂倒还坚韧,难怪能过心魔幻境。”
他收回手掌,看向骨厉:“验血碑虽有异象,但此子本身修为平平,血脉混乱,并非什么天才。或许是身具某种罕见的偏门血脉,恰好与验血碑起了某种未知反应。如今大祭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已通过考验,按规矩,可暂收为外围弟子,待大祭后再详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外山也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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