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软包房里的时间(1/2)
商务车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颠簸后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苏正没有给我戴头套,也许是他觉得我已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任何威胁。
但我知道,真正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这种看似平静的未知。
我被带进了一栋外表看起来像普通宾馆的小楼。没有挂牌子,门口也没有哨兵,只有两扇厚重得有些夸张的铁门,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进去。”苏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接下来的流程,极其熟练且冷酷。
在更衣室里,那套为了上市敲钟准备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被扒了下来,像一堆废布一样扔进了塑料筐。真丝领带、皮带、手表、甚至连皮鞋里的鞋带都被抽走。
“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在我身上每一寸皮肤上游走,检查是否藏有违禁品。
这种羞辱感是具象的、物理层面的。几分钟前,我还是身价十亿的集团老总,现在,我只是一块等待检疫的肉。
“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从我的贴身衬衣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已经被体温捂热的军绿色名片。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陈默留给我的唯一联系方式,是我最后的底牌。
“这是私人物品……”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
“啪!”
苏正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我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在这里,没有私人物品。”
他接过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名片上只有一串数字,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他似乎并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只是随手将它扔进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然后当着我的面,封上了红色的封条。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最后的氧气管被切断了。
换上了一身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后,我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包房”。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墙壁、地面、甚至连那一桌一椅,全部包裹着厚厚的米黄色海绵和皮革。没有窗户,没有棱角,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撞击或自残的硬物。
天花板上,两盏大功率的日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连影子的藏身之处都没有。
“坐。”
苏正指了指房间正中央那把固定在地上的软包椅。
我坐下,正对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和温度,唯独没有时间。
苏正没有立刻开始问话。他坐在我对面的审讯桌后,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拿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开始低头翻阅。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好得可怕,我只能听到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还有我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起初,我还试图保持着官员的体面。我想,我有二十年的官场经验,我知道流程。只要我咬死“决策失误”和“工作疏忽”,把责任推给集体决策,避开核心的贪腐问题,他们最多定我一个渎职。
我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像是一个即将上台演讲的演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正翻书的声音,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刻度。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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