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长夜回声（2/2）

“听风者”的网络悄然运转着，像一层无形的蛛网，守护着这个在乱世中艰难萌发新芽的院落。

华盛顿的雨夜，敲打着战略情报局总部大楼厚重的石质窗沿。

哈里森博士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除了那份“清除计划”大纲和反复修改的风险评估报告，又多了一份来自白宫西翼的简短备忘录。

备忘录是罗斯福总统最信任的新闻秘书兼特别顾问，乔纳森·温特斯亲自手写的便笺，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哈里森：与埃莉诺（罗斯福夫人）讨论了重庆那份‘故事’。她认为，思想的武器有时比炸弹更具穿透力，尤其当它能唤醒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决绝时。

作者提出的交易——用一笔教育和‘有限空间’换取一件可能直击灵魂的武器——从投资角度看，值得冒险。风险控制是关键。

告诉温斯洛，可以谈，但条件必须明确、严格。我们需要的是手术刀，不是失控的野火。约谈后向我汇报。J.W.”

这份便笺，成了打破OSS内部僵局的那把钥匙。

两天后，最终妥协方案在高层小范围会议上敲定。

哈里森博士看着手中那份措辞严谨、条款苛刻的授权文件，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原则上，同意资助贾玉振创作以‘轴心国胜利假设’为背景的警示性文学作品，项目代号‘长夜回声’。”哈里森向与会的几名核心人员宣读关键条款，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冷硬。

“第一，内容控制。

稿件须经我方指定的文化顾问进行逐章风险评估与内容审阅。

审阅标准：确保所有情节、隐喻、社会批判的矛头，明确无误地指向法西斯主义及其同盟体系，不得包含任何可能被合理引申为影射、批评当前美利坚合众国及主要盟国社会制度、价值观或战争努力的内容。

顾问拥有要求修改直至删除特定段落的权力。”

“第二，发表控制。

作品的完整发表时机，由OSS心理战部门联合国务院相关单位，根据全球战局及宣传需要共同评估决定。

可能延迟至关键战役前夕、重要国际会议期间，或战后舆论塑造阶段。

在授权发表前，任何章节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前泄露。”

“第三，本土风险。

对于重庆当局可能的审查干预，国务院将通过适当外交渠道，以‘保障重要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完整性’为由，进行非正式关切与沟通。

但此条不构成绝对保证，作者需自行承担在其所在地的部分发表风险。”

“第四，资助款项。

设立‘远东文化教育交流特别基金’，首期款项五万美元，通过洛克菲勒基金会国际慈善项目渠道，分批次汇入重庆希望基金指定账户。

资金用途需严格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传习所扩建方案，并接受我方认可的第三方（可包括玛丽·温斯洛）的定期账目抽查。”

宣读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雨声更大了。

“这是把双刃剑，哈里森。”一个与会者低声道，“我们把一个可能极具威力的思想武器，交给了一个我们并不能完全控制、且身处复杂政治环境的外国作者手里。”

“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些锁链。”哈里森合上文件夹，眼神锐利，“最坚固的锁链。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位贾先生，是愿意戴着锁链跳舞，还是宁愿放弃这场危险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