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循循善诱(1/2)
希望基金的小院里,秋雨刚歇,青石板缝里渗着湿漉漉的水光。
堂屋里炭盆烧得正暖,贾玉振坐在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何三姐熬的姜茶,看着玛丽翻阅稿纸时表情的细微变化。
起初,玛丽的眉头是舒展的——阿拉巴马州小镇的风物,码头工人老福雷斯的粗豪,税务员克莱德的刻板,二战胜利后普通美国家庭客厅里的电视机、雪茄和啤酒……
这些细节栩栩如生,带着一种让她感到亲切的、属于美国小镇生活的温热质感。
然后,她读到了那场争论。
关于那位“坐着轮椅却让全世界站起来”的总统。
玛丽的指尖在稿纸上顿住了。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映着炭火的光,也映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贾,”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在这里写……这位总统是‘累死在任上的’?还特意点明,故事发生的那天,是‘若干年前他逝世周年的日子’?”
贾玉振啜了一口姜茶,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怎么,写得不像?”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玛丽放下稿纸,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这是……这是对现任总统的隐喻吗?还是说,你在预言什么?罗斯福总统的身体状况确实是机密,但……”
“玛丽,”贾玉振平静地打断她,“我写的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故事里的‘伟大舵手’是一个虚构的、象征性的领袖形象。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美国精神某种特质的化身——坚韧、革新、争议,以及在艰难时刻引领国家的意志。至于‘累死在任上’……”
他微微一笑,“这难道不是所有鞠躬尽瘁的领袖,最可能、也最富悲剧英雄色彩的结局之一吗?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
玛丽紧紧盯着他:“但时间点太巧了。故事里孩子出生的‘今天’,是那位领袖的忌日。
外面电闪雷鸣,电视里播放着他的传记片……这种强烈的象征意义,读者不可能不产生联想。
尤其是现在,华盛顿确实有关于总统健康问题的……一些私下议论。”
“所以呢?”贾玉振反问。
“所以这一段,很可能发表不了。”玛丽直言不讳,手指敲着稿纸,“《时代》周刊不会冒这个风险,oSS更不会允许。这太敏感了,贾。
这不像你之前那种基于经济数据的推测,这是在触碰最高政治神经。”
堂屋里沉默了片刻。
炭火噼啪轻响,院外传来“听风者”少年们压低声音的嬉闹。
贾玉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玛丽从未见过的、近乎狡黠的光芒。
“玛丽,你是个好记者。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文章,最能引爆热度,让一本新书的连载,从一开始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玛丽皱眉:“有争议的、触及敏感话题的。但这也意味着危险。”
“危险和机遇,从来是一体两面。”
贾玉振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想在浩如烟海的出版物中脱颖而出,你就需要一枚足够响亮的开篇惊雷。
这一段——关于那位‘累死在任上’的领袖,关于他忌日当天的天地异象和一个特殊孩子的降生——就是这枚惊雷。”
他顿了顿,看着玛丽眼中变幻的神色,继续道:“我教你一个在中国文人间流传了很久的法子。
你先用这个开头,把文章发出去。引爆话题,吸引所有目光——赞美的、愤怒的、好奇的、恐惧的。
让报纸销量飙升,让电台争相讨论,让华盛顿的政客们拍桌子。”
“然后呢?”玛丽下意识地问。
“然后,在审查的压力真正落到你头上、在杂志社可能受到实质威胁之前——”贾玉振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你主动登报道歉。”
玛丽愣住了:“道歉?”
“对。以你的名义,或者以杂志编辑部的名义。”
贾玉振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谋划周详的方案,“你就说,这段内容是一位东方学者朋友与你打赌时的戏言。
那位朋友说,在自由民主的灯塔美国,批评甚至嘲讽总统一度是知识界的风尚,是言论自由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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