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线天惊变(2/2)
“躲是躲不掉的。”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乖乖出来受死,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等我亲自出手,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蒋志昂看着石壁上的深坑,心中明白,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但他不能退缩,阿福还在带着消息赶往靠山王的营地,父亲还在落霞谷等着他救援,他必须撑下去,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断岳刀,对着素之低声道:“等会儿我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启动惊鸿阵,用碎石困住他。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成功!”
素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公子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你!”
蒋志昂不再犹豫,猛地从岩缝中跃出,断岳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直扑青铜面具人:“想要我死,那就来试试!”
青铜面具人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刀,指节在黑斗篷下泛出冷白的光。那动作流畅沉稳,拇指抵住刀鞘上的玉扣轻轻一推,竟与蒋志昂记忆中父亲拔刀前的习惯姿态惊人地相似。蒋志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当面具人抽出刀的刹那,隘口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蒋志昂瞳孔骤缩如针——那刀身狭长厚重,刀背刻着连贯的龙纹,与他手中的断岳刀竟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刀鞘上镶嵌的七颗宝石并非寻常的黑曜石,而是泛着诡异血红色的光,像是用活人精血浸泡过,在火光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蒋家的刀法,不该用来躲在岩缝里苟延残喘。”面具人开口,声音透过青铜面具的缝隙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却又隐隐藏着一丝熟悉的语调。他突然挥刀劈向蒋志昂藏身的岩缝,暗红色的刀气如匹练般划破浓烟,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岩石竟像豆腐般被整齐剖开,碎石飞溅,岩缝瞬间塌了大半。
“快走!”蒋志昂反应极快,一把拉过还在维持墨守阵的素之,两人踩着碎石跃出岩缝,恰好避开后续崩塌的石块。双脚刚落地,就见铁甲军已组成严密的盾阵逼近,盾牌层层叠叠如城墙,后排的长矛从盾缝中探出,寒光闪烁,直指两人咽喉,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不留。
素之仓促间展开竹简,指尖在墨字上快速滑动,口中低声念诵墨家咒文:“这是‘墨守阵’,用竹简灵力凝成的防御屏障,最多能挡三息!公子快想办法!”淡蓝色的光膜从竹简上蔓延开来,堪堪挡住前排刺来的长矛,矛尖撞在光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膜瞬间泛起涟漪。
蒋志昂趁机催动体内混沌之力,灰白气流顺着经脉涌向刀柄,刀身瞬间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想起父亲教他练刀时说过的话:“战场之上,守不可久,遇强则变,变则通,通则胜!”话音仿佛还在耳边,蒋志昂眼神一厉,横刀划过地面,刀刃与岩石摩擦产生的火星溅起,激起的碎石突然在空中凝成一道临时屏障,挡住了铁甲军的视线。“素之,就是现在!”
两人借着碎石屏障的掩护,朝着盾阵的缝隙冲去。蒋志昂双手握刀,赤金色的紫霄之力与灰白混沌之力交织,刀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铛”的一声劈在最前排的玄铁盾牌上。盾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顺势一脚踹出,将那名持盾士兵踢得连连后退,硬生生在盾阵中撕开一个缺口。
素之紧随其后,从袖中甩出数条墨色锁链,锁链如灵蛇般缠住后排骑兵的脚踝。骑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从马背上摔落,沉重的铁甲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原本整齐的盾阵瞬间乱作一团。混乱中,蒋志昂余光瞥见青铜面具人的动作,心脏突然一紧——对方挥刀的姿势、手腕转动的角度,分明是父亲晚年为保护伤残老兵改良的“护江式”!
“护江式”本是防御刀法,每一招都以守护为核心,留三分余地,可面具人使出的招式,却在原有基础上添加了阴狠的变招,刀刀直指要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是将守护之术彻底扭曲成了杀人利器。
“你究竟是谁?”蒋志昂一刀逼退身前的铁甲兵,随即转身挥刀格挡面具人的攻击,两柄断岳刀相撞,迸发的火星溅在他脸上,灼得皮肤生疼,“你学的是父亲的‘护江式’,却用得如此阴毒!你到底和镇江王府有什么关系?”
面具人没有回答,刀势陡然加快,暗红色的刀气如暴雨般袭来。更诡异的是,刀气中竟浮现出一行行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是儒家经典《论语》中的句子:“克己复礼为仁...”文字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然后猛地扑向蒋志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让他动弹不得。
“是儒家的‘文刀’!”素之惊呼出声,手中竹简剧烈颤动,墨字纷纷跃出,组成《墨子?非攻》的篇章,“公子,用墨经对抗!文刀以儒家经文为引,墨经的‘非攻’理念正好能克制它的杀伐之气!”
淡蓝色的墨色经文与暗红色的文刀在空中相撞,两种力量相互撕扯、抵消,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隘口内的浓烟被白光驱散大半,铁甲军将士们纷纷抬手遮挡,不敢直视。蒋志昂趁机冲破束缚,双脚在地面一点,如离弦之箭般欺近面具人,断岳刀直指对方的胸口——那里是铠甲最薄弱的位置,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破绽。
然而,就在刀尖距面具人胸口三寸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蒋志昂用力前推,刀身却纹丝不动,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他抬头望去,赫然发现面具人胸前的玄铁甲胄上,刻着与父亲战甲一模一样的镇江王府徽记,只是徽记中央多了一道横贯的裂痕,裂痕中泛着淡淡的黑气,像是被某种邪术侵蚀过。
“你是...”蒋志昂的声音突然卡住,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脑中炸开——对方的身形、刀法、甚至身上的徽记,都与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那股阴狠的气息,又绝不可能是父亲所有。难道...他和父亲是亲属?
就在此时,山道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墨家弟子特有的机关术启动声。蒋志昂转头望去,只见墨玄带着十余名墨家弟子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绕出,手中的墨色短刃泛着寒光,身后还跟着几名手持机关弩的弟子,显然是摆脱了追兵,特意绕路前来支援。“公子!我们来助你!”
青铜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突然后退两步,刀身猛地插入地面。“嗡”的一声,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山道两侧的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石块巨大,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朝着蒋志昂等人砸来。“是由利的后手!他早就派人在崖顶布置了落石机关!”蒋志昂脸色骤变,下意识将素之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一块巨石擦中肩头。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蒋志昂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扶着岩壁站稳,抬头望去,只见浓烟中,面具人突然抬手摘下了青铜面具的上半部分——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眉眼间竟与父亲的容貌一模一样!只是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眼角,破坏了原本的温和,添了几分阴鸷。
“想知道真相...”面具人看着蒋志昂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抬手抛来一枚玉佩。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蒋志昂手中。他转身走入铁甲军阵中,声音随着浓烟渐渐远去,“落霞谷的水眼里,藏着你父亲的...秘密。别让我失望,侄子。”
蒋志昂接住玉佩,指尖触到上面刻着的“震”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是父亲的私印!玉佩的材质是上等的和田玉,边缘还有父亲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绝不可能是伪造的。他握紧玉佩,望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对方为什么叫自己“侄子”?父亲的秘密又是什么?落霞谷的水眼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公子,你没事吧?”素之急忙跑过来,扶住蒋志昂的胳膊,看着他肩头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否则会感染的。”
墨玄也带着墨家弟子围了过来,警惕地盯着铁甲军撤退的方向:“公子,铁甲军已经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他们去而复返,我们就麻烦了。”
蒋志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衣袋里,然后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没错,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落霞谷。阿福他们应该已经快到靠山王的营地了,只要我们找到父亲的秘密,就能揭穿由利和那个面具人的阴谋!”
他捡起地上的断岳刀,刀身的冷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他眼底的决心。山道两侧的巨石还在不时滚落,浓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隘口。蒋志昂回头望了一眼落霞谷的方向,那里的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霞光,仿佛在召唤着他,去揭开那尘封已久的秘密。
“走!目标落霞谷!”蒋志昂挥了挥手中的断岳刀,率先朝着山道深处走去。素之、墨玄等人紧随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激战。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落霞谷的水眼深处,一个关乎镇江王府、关乎大楚安危的巨大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