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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假面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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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炸声在隘口间轰然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如暴雨般砸落。蒋志昂背上的玄铁甲胄被碎石砸得“咚咚”作响,坚硬的甲片凹陷下去好几块,钝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护住素之的后脑,直到碎石雨渐渐停歇,才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背的甲胄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公子,你没事吧?”素之从他身下爬出来,看着他后背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伸手想触碰却又怕弄疼他。

蒋志昂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却见远处的赵阔已带着禁军仓皇撤离,银甲在残阳下闪着慌乱的光泽,马蹄声中还夹杂着他变调的呼喊:“快回营!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显然,玄甲傀儡的自爆与机关真相,彻底击碎了他对“镇江王复生”的幻想,只剩下后怕与慌乱。

“少爷,这傀儡的胸腔里……有东西……”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蹲在无头的玄甲残骸旁,手指颤抖地指向胸腔内部,不敢再碰那沾满血污的木架。

蒋志昂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走过去,伸手掀开残破的玄铁甲胄。只见傀儡胸腔的桐木架上,赫然嵌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皮肉边缘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上面清晰地烙印着镇江王府特有的“岳”字徽记——那是用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徽记边缘的皮肤已经焦黑,一看便知是强行烙印上去的。

素之凑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拨开皮肉周围的木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活人血肉炼制的‘骨符’!《墨子?备穴》里记载过,这种邪术要用活人血肉与傀儡核心绑定,操控者能通过血脉感应感知周遭动静……你看这里。”她用绢帕轻轻挑起皮肉边缘,露出几道参差不齐的齿痕,“伤口很新,边缘的皮肉还有收缩的痕迹,像是被人生生咬下来的,受害者当时肯定还活着。”

蒋志昂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肉时,一股熟悉的血脉感应竟隐隐传来。他盯着皮肉下方那道浅淡的月牙形印记——位置在左肩下方,形状与父亲当年为救当今圣上挡箭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伤痕一模一样!当年父亲伤愈后,还曾笑着对他说:“这道疤是忠君的印记,将来你也要做个护国安民的好将军。”

“父亲还活着……”蒋志昂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猛地蹲下身,手指在傀儡残骸的木架缝隙里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片粗糙的纸角。他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抠出来,发现是半片撕碎的羊皮纸,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污,却能看清用朱砂画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嵌着三横,是父亲教他的军中暗号,圆圈代表“山谷”,三横代表“日落”,合起来就是“落霞谷”!

更关键的是,符号旁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有力:“墨者老七,持此符入谷”。墨者老七是墨家负责守护落霞谷的长老,十年前父亲平定西陲后,为安置伤残老兵特意开辟了落霞谷,由墨者老七带人驻守,山谷的位置极为隐秘,除了父亲与墨家核心弟子,寻常人根本不知道确切方位。

“落霞谷……父亲在给我们留线索!”蒋志昂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他将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他知道我们会找到傀儡残骸,特意留下这半片羊皮纸,就是想让我们去落霞谷!”

素之突然指着羊皮纸的背面:“公子,这里还有字!”她接过羊皮纸,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血污,只见背面用炭笔写着“水眼”二字,旁边画着个简易的水流符号,符号下方还有三道短横线,“是指山谷里的水源?还是墨家机关的‘水眼’枢纽?墨家机关城的核心动力源常被称为‘水眼’,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启动。”

“不管是什么,都是父亲的信号。”蒋志昂握紧羊皮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此刻满心都是找到父亲的决心,“墨玄,落霞谷的方向你知道吗?墨者老七是否还在谷中?”

墨家头领墨玄刚要开口回答,突然脸色煞白地指向东方,声音都在发颤:“公子快看!是骑兵!”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隘口东侧的荒原上,扬起一道冲天的烟尘,烟尘遮天蔽日,将残阳都染成了灰黄色。密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刺耳又急促。

墨玄凝神听了片刻,脸色越发难看:“至少三千骑兵!铁甲碰撞的声音厚重,是禁军的玄甲军!玄甲军是由利直接掌控的精锐,专门负责京城防务,怎么会突然调来边境?”

“由利这是急着灭口啊。”蒋志昂冷笑一声,眼中却燃起熊熊怒火,“他看到玄甲傀儡被我们识破,又怕我们顺着线索找到落霞谷,所以才派玄甲军来堵我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越是着急,越说明落霞谷藏着能扳倒他的真相!”

他转头看向阿福,语气严肃:“阿福,你带墨家弟子从密道走,密道尽头连接着后山的小路,能绕开玄甲军的封锁。你务必把傀儡的真相和落霞谷的线索送到靠山王手里,让他速调兵马驰援落霞谷,绝不能让由利的人先到!”

“那少爷你呢?”阿福急得满脸通红,眼眶都红了,“玄甲军那么多,你和素之姑娘两个人怎么对抗?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听话!”蒋志昂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们,把消息送到靠山王手里,才是对我、对父亲最大的帮助。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若遇到由利的人,立刻销毁线索,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阿福还想说什么,却被墨玄拉了一把,墨玄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听公子的,我们走密道,不能让公子的心血白费。”

蒋志昂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将重组的断岳刀横在马鞍上,刀身的冷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素之,你的竹简能找到避开玄甲军的近路吗?我们得引开他们,为阿福争取时间。”

素之展开竹简,指尖划过那些游走的墨字,墨字在她的触碰下发出淡淡的金光,很快便组成了一幅简易的地图。她指着地图西侧的一道细线:“官道西侧有处‘一线天’,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的通道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地势狭窄,适合设伏拖延时间。我们可以从那里走,玄甲军人数众多,在一线天里无法展开阵型,我们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蒋志昂勒转马头,刀身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由利想螳螂捕蝉,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猎物,却不知黄雀在后。今日就让他看看,镇江王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和素之朝着官道西侧奔去。马蹄声如雷,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蒋志昂回头望了一眼落霞谷的方向,那里的天际正被暮色染成暗红,云层厚重,仿佛有无数秘密在夜色中蛰伏。他不知道的是,在由利大军的最前方,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青铜面具的怪人正端坐马上,斗篷下露出的左手苍白修长,轻轻抚摸着腰间悬挂的一枚虎符——那虎符的形状、纹路,竟与蒋志昂怀中的半块完美契合。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怪人突然对着落霞谷的方向低语,声音嘶哑如生锈的铁片,带着说不出的阴寒:“师兄,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藏藏躲躲……当年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如今,也该还给我了。”

一阵狂风卷过,掀起他斗篷的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样式与镇江王府的家传玉佩一模一样,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形状为展翅的雄鹰。只是玉佩正面刻着的名字,并非“蒋震”二字,而是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蒋渊”。

怪人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着身后的亲兵冷声道:“加快速度,务必在蒋志昂到达落霞谷前拦住他。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兵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传达命令。玄甲军的马蹄声越发急促,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一线天的方向奔去,而蒋志昂与素之的身影,已渐渐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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