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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岁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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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花城,空气里有了真正冬天的味道。

清晨,李定豪推开窗户,冷空气像冰水一样灌进屋子,让他打了个寒颤。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他呵了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透明。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八十天。这个数字像警钟,每天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就像长跑运动员,过了最难受的极点后,进入了稳定的节奏。

书桌上,修车店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签好,三千块钱交给了父母保管。李锦荣说:“这钱给你存着,等你上大学用。”李定豪没反对,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这笔钱,他想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最近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花城这么多孩子,能考上大学的却不多?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努力,而是缺少方法和资源。他在省城看到过那些重点中学的学生,有图书馆,有实验室,有专门的补习班。而花城一中呢?连个像样的图书室都没有。

他想,如果自己考上了大学,能不能为家乡的孩子们做点什么?比如办个免费的学习角,分享学习资料和方法;比如组织考上大学的学长学姐回来做经验交流;比如……

这些想法还很模糊,但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备考。但考上了之后呢?人生的意义,不应该只是为自己。

“定豪,吃早饭了。”赵玉梅在门外喊。

“来了。”

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还有昨晚剩的馒头切片烤了。李定豪吃得很快,吃完就要回房间学习。

“别太拼了。”赵玉梅心疼地说,“看你瘦的。”

“妈,我不累。”李定豪笑笑,“等考上大学,我好好补回来。”

回到房间,他翻开数学模拟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一个个难题被攻克,一道道障碍被跨越。在这个过程中,他找到了一种专注的快乐——那种全身心投入、忘却一切的快乐。

偶尔他会想起修车店。想起高叔教他调刹车时的耐心,想起刘师傅干活时的认真,想起朱珠来店里送饭时的笑脸。但这些回忆不再让他分心,反而成了动力——他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放弃是为了更大的获得。

上午十点,他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对答案,错了两道题。仔细分析,都是粗心——一道看错了条件,一道计算失误。他在错题本上记下来,红笔标注:“审题要细,计算要稳。”

这就是高三。琐碎,重复,但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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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定杰正在为他的“航空梦”烦恼。

烦恼的来源是一道物理题:“一架飞机在水平飞行时,机翼产生的升力为F,如果飞机以同样的速度爬升,升力会如何变化?”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去问物理老师,老师说:“这涉及到空气动力学,高中不要求掌握。你只要知道,爬升时需要更大的升力就行了。”

“可是为什么?”李定杰追问。

老师推了推眼镜:“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县图书馆可能有相关的书。”

放学后,李定杰真的去了县图书馆。那是一座老旧的二层小楼,藏书不多,但很安静。他在自然科学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航空原理入门》。书很旧,封皮都磨破了,但内容正是他需要的。

他如获至宝,借了书回家。晚上,就着台灯的光,他一页一页地看。很多地方看不懂——那些公式,那些图表,那些专业术语。但他不放弃,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哥,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他拿着书去问李定豪。

李定豪正在做物理题,接过来看了看:“这是大学的内容了。你看这里,”他指着一段公式,“这是伯努利方程,描述流体速度与压强的关系。机翼上表面空气流速快,压强小;下表面空气流速慢,压强大。上下压强差就产生了升力。”

李定杰似懂非懂:“那飞机爬升时呢?”

“爬升时,机翼与气流的夹角增大,这个叫迎角。”李定豪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迎角增大会增加升力,但也会增加阻力。所以飞机爬升需要更大的推力。”

“原来是这样……”李定杰盯着草稿纸,眼睛发亮,“哥,你懂得真多。”

“我也是刚学的。”李定豪说,“定杰,你喜欢飞机,这很好。但你要知道,开飞机不只是开飞机,要懂很多知识——物理、数学、气象、机械……你要好好学习,打好基础。”

“嗯!”李定杰用力点头,“我会的!”

他抱着书回房间,继续看。那些复杂的概念,那些难懂的公式,在哥哥的解释后,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还是很难,但他不觉得苦。

因为他知道,每懂一点,就离梦想近一点。

就像爬山,虽然累,但每上一步,看到的风景就更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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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里,李定伟的学医生涯正式开始了。

赵当归教他的第一课不是认药材,也不是把脉,而是“医者仁心”。

“定伟,你记住,”老人很严肃,“医术再高,没有仁心,就成了谋利的工具。我们赵家行医三代,靠的不是秘方,是良心。”

他给李定伟讲了很多故事——有贫困的病人来看病,他们不收诊费,还送药;有危急的病人半夜敲门,他们立刻起床救治;有治不好的病人,他们如实相告,绝不欺瞒。

“医者,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赵当归说,“这句话你要记一辈子。”

李定伟很认真地听着,记在小本子上。那些故事,那些道理,像种子一样种在他心里。

然后才是实际的学习。先从认药材开始。药铺里有几百种药材,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性味归经,不同的功效主治。赵当归不让他死记硬背,而是让他看,闻,尝。

“这是黄芪。”老人拿起一片黄色的根茎,“你闻闻。”

李定伟闻了闻,有淡淡的豆腥味。

“尝一点。”

他放一点在嘴里,微甜,有豆腥味。

“黄芪,味甘,性微温,归肺、脾经。补气固表,利尿托毒,排脓敛疮。”赵当归缓缓道来,“用于气虚乏力,食少便溏,中气下陷,表虚自汗,气虚水肿……”

李定伟一边听,一边记。不只是记功效,还记那种气味,那种味道。赵当归说,学医要调动所有的感官,要用心去感受药材的“气”。

每天放学后,他都在药铺待到很晚。认药材,学把脉,抄方子。有时还要帮着抓药——这是最考验细心的时候。每一味药都要称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抓错了,轻则无效,重则害人。

有次他抓错了一味药,把白芍抓成了赤芍。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功效不同。赵当归发现了,没有骂他,只是让他把两种药都拿出来,仔细对比。

“你看,白芍表面是淡红棕色或类白色,质地坚实;赤芍表面是棕褐色,质地稍松。闻起来,白芍有淡淡的酸味,赤芍有苦味。”老人耐心地讲解,“抓药如履薄冰,一点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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