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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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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放下工具箱,跟着高大民去了维修区。那里有辆摩托车正在检修,刹车片磨损了,要换。

李定豪和朱珠在后面看着。刘师傅动作不快,但很稳。卸轮胎,拆刹车卡钳,换刹车片,装回去。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工具用完放回原位,拆下来的零件摆得整整齐齐。

“是个细心人。”高大民小声对李定豪说。

二十分钟后,车修好了。刘建军把工具擦干净,放回工具箱,然后看向李定豪:“老板,您看行吗?”

李定豪想了想:“刘师傅,我们这儿月薪五百,包午饭。每天早八点到晚六点,周日休息。加班另算。您觉得呢?”

刘建军眼睛亮了:“行,行。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周一吧。”李定豪说,“这周您先熟悉熟悉,跟高叔学学店里的规矩。”

“好,好。”刘建军连连点头,“谢谢老板,谢谢高师傅。”

送走刘师傅,高大民拍拍李定豪的肩:“这人不错,踏实,肯干。你算是捡到宝了。”

李定豪松了口气。店里人手的问题解决了,高叔也能放心去省城了。他看着朱珠,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朱珠。也谢谢叔叔。”

“谢什么。”朱珠笑了,“你能轻松点就好。”

下午,李定豪去学校参加模拟考。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他做得很认真,很投入。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专注。

交卷时,他看了一眼窗外。雾已经散了,阳光很好,照在操场上,照在梧桐树上,照在少年们匆匆走过的身影上。

他想起了朱珠的纸条。“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春天一定会来。”

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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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深秋,雨下个不停。

尤甜甜坐在“采芝斋”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苏师傅传给她的,记录了“采芝斋”三代人积累的点心配方和心得。纸页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金。

她正在研究“荷花酥”的配方。这是苏式点心里最难做的之一,要做出荷花层层绽放的效果,每一层酥皮都要薄如蝉翼,不能破,不能黏。

“关键是油酥。”苏师傅说过,“油酥要揉透,但不能出油。揉到面团光滑,有韧性,才算到位。”

尤甜甜已经练习了一个月,还是做不好。要么油酥太硬,开酥时断裂;要么太软,烘烤时层次不分明。她有些沮丧,但不敢表现出来。

“甜甜,歇会儿吧。”张明师兄递过来一杯热茶,“慢慢来,急不得。”

“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尤甜甜接过茶,声音有些哽咽,“学了一个月,还做不好。”

“谁说的。”张明在她对面坐下,“我当年学做荷花酥,练了三个月才像样。你这才一个月,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

“真的。”张明认真地说,“师傅常说,做点心就像做人,要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你想想,一朵荷花从含苞到绽放,要多久?咱们做荷花酥,也得有这份耐心。”

尤甜甜点点头。她想起桐花巷的荷花——夏天开在池塘里,粉的,白的,在阳光下静静绽放。从花苞到盛开,确实需要时间。

“谢谢师兄。”她重新拿起笔记,“我再研究研究。”

那天晚上,她工作到很晚。后厨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昏黄,窗外雨声淅沥。她把油酥揉了又揉,擀了又擀,做了拆,拆了做。案板上摆满了失败的半成品,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第十三次尝试时,她忽然找到了感觉。油酥在手里有了生命,柔软而有韧性。擀开时延展均匀,折叠时层次分明。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塑形,刀割花瓣。

当荷花酥在油锅里缓缓绽放时,她几乎要哭出来——层层酥皮如花瓣般展开,中心一点红,恰似花蕊。虽然还不够完美,但终于有了荷花的神韵。

她拿起一个,掰开。酥皮应声而碎,层次分明,薄如蝉翼。

成功了。

她靠在案台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难过,是释然,是喜悦。这一个月的坚持,这一个月的挫败,在这一刻都值了。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辉洒在苏州的老街上,洒在“采芝斋”的屋檐上,洒在这个深夜未眠的女孩身上。

她拿出信纸,想给哥哥写信。但笔尖悬了半天,只写了一行字:

“哥,我今天做出荷花酥了。虽然还不够好,但终于像个样子了。我想,我慢慢找到门道了。”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光亮。那是经过漫长黑暗后,终于看到曙光的光亮。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明天寄出去,哥哥收到时,应该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苏州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她想念桐花巷,想念哥哥嫂子,想念小尤希。但此刻,她更多的是坚定——她要在这里学好手艺,然后回去,把“甜蜜蜜”做得更好。

就像这荷花酥,要经过千百次揉捏,千百次折叠,才能最终绽放。

而她,也在这千百次的尝试中,一点点成长,一点点靠近梦想。

夜深了,苏州渐渐沉睡。但“采芝斋”后厨的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照亮女孩前行的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挑战,创造新的可能。

因为在她的心里,有一朵荷花,正在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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