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张清远的抉择—— 内部清洗(上)(2/2)
“王守拙,李济民,赵元朗。今日将你们拘押于此,原因,你们可清楚?”
王守拙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掌门!弟子不服!那些‘新截教’妖人,屠戮同门,戕害百姓,罪该万死!弟子杀他们,何错之有?!弟子是除恶!是为同门报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激愤与委屈。几天前,在一次清剿“新截教”外围据点的联合行动中,王守拙所在的小队遭遇了对方顽抗,两名天师府弟子重伤。在攻破据点后,面对已经放下武器、跪地求饶的几名“新截教”低阶教徒,王守拙想起重伤的同门,怒火中烧,不顾带队师兄的劝阻,悍然出手,以雷法将其中三人当场诛杀,形神俱灭。
李济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问题更隐蔽一些——在负责看押一批被俘的“新截教”外围人员(多为被胁迫的普通人)时,他因嫌其中几人“吵闹晦气”,暗中在他们饮水中掺入了微量“失魂散”,导致几人精神恍惚、记忆受损。此事被一名心细的师叔察觉并上报。
而赵元朗......
张清远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曾经器重的弟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赵元朗接触到师父的目光,身体一颤,随即也昂起头,脸上却带着一种混合了倔强与迷茫的神情:“师父......弟子,弟子只是想问个明白。那些俘虏,明明都是邪教妖人,按战时条例,严加惩处有何不对?为何联合指挥部,尤其是那个‘林师’那边,总是强调什么‘分化’、‘改造’、‘公约’?这不是束缚我们自己手脚吗?我们天师府,斩妖除魔千年,何时需要跟妖魔邪道讲规矩、论人权了?弟子......弟子只是觉得憋屈!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憋屈!”
他的声音起初还带着质问,说到后来,却隐隐有了一丝哽咽。他并非像王守拙那样直接杀人,而是在一次参与联合审讯时,因不满一名“新截教”中层头目的狡诈抵赖,私自动用了“搜魂术”的变种——一种虽能快速获取信息,但会对受术者神魂造成不可逆损伤、被正道列为禁忌的手段。事后,那名俘虏虽然没死,却已成了痴傻之人。此事被联合指挥部派来的督察人员记录在案,并正式向天师府提出了交涉。
三件事,性质、程度不同,但根源却惊人的一致——对“新截教”的刻骨仇恨,对战争残酷性的应激反应,以及对新时代下作战规则(尤其是与人道原则、法律程序结合的部分)的不理解、不适应甚至排斥。
而他们三人,不过是天师府内部,乃至整个传统修行界中,此类情绪和倾向的冰山一角。
张清远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玉佩上缓缓摩挲。他何尝不理解这些弟子的心情?他自己也曾经历过同门惨死带来的切肤之痛,也曾对“新截教”的邪恶行径恨之入骨。在战争初期,他自己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过“除恶务尽”、“以杀止杀”的冲动?
但是,乾云在西南的牺牲,林沐风在一次次理念碰撞中的坚持,周毅代表的官方在合作与制衡间的微妙平衡,以及这场席卷全球、将超凡与世俗彻底搅在一起的战争本身,都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一些更深层次、更关乎未来的问题。
天师府,或者说传统修行界,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变局中,究竟应该如何自处?是抱着千年荣光与固有规则不放,哪怕与时代渐行渐远?还是痛下决心,刮骨疗毒,在阵痛中完成蜕变,真正肩负起守护文明、引领未来的责任?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