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卢俊义等人的抵达:风尘仆仆,跪于殿前,献上首级(2/2)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冲看着那个木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走到卢俊义面前。
停下。
他看着卢俊义。
卢俊义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冲忽然开口:
“卢员外,抬起头来。”
卢俊义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是当年的林教头,一个是当年的玉麒麟。
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的对手。
如今,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林冲看了看那个木匣:
“这是宋江?”
卢俊义道:
“是。还有吴用。”
林冲点点头:
“打开。”
卢俊义解开红布,打开木匣。
里面是两颗人头。
宋江的,吴用的。
用石灰腌过,面目还算清晰。
宋江的脸上,残留着惊愕和不甘。眼睛半睁着,像是不相信自己会死。
吴用的脸上,则是深深的恐惧。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求饶。
林冲看着那两颗人头,看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满殿的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林冲忽然笑了:
“宋江啊宋江,你一辈子想当官,想光宗耀祖。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挥挥手:
“收起来吧。找个地方,好好安葬。毕竟……曾经是兄弟。”
朱武上前,合上木匣,捧了下去。
林冲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个人:
“卢俊义,秦明,花荣,朱仝,呼延灼。”
五个人齐声道:
“臣在!”
林冲道:
“你们杀了宋江,杀了吴用,提着人头来投奔朕。朕问你们,为什么?”
卢俊义道:
“因为宋江把梁山带上了死路。一百单八将,死的死,散的散。臣等苟活至今,实在无颜面对那些战死的兄弟。”
他顿了顿:
“臣等杀了宋江,不只是为报仇。更是为……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
林冲点点头:
“说得好。”
他看着他们:
“那你们知道,朕当年为什么离开梁山吗?”
卢俊义道:
“因为招安。”
林冲道:
“对。因为招安。朕知道,招安是死路。宋江不听,朕只能走。”
他顿了顿:
“朕走了,带着几十个兄弟,去了二龙山。后来打下了汴梁,打下了这半壁江山。”
“宋江留下了,带着你们,去招安。最后呢?死得死,散得散。你们几个,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命大。”
卢俊义低下头:
“是。臣等……命大。”
林冲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都起来吧。”
五个人愣住了。
起来?
就这么……起来了?
卢俊义抬起头,看着林冲。
林冲道:
“跪着干什么?起来说话。”
五个人,慢慢站起来。
站在殿中央,手足无措。
林冲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卢员外,秦将军,花将军,朱都头,呼延将军。”
五人齐声道:
“臣在。”
林冲道:
“梁山旧事,自此翻篇。你们跟过宋江,打过朕的人,朕不追究。”
“但从今天起,你们是大齐的人,不是梁山的人。”
他顿了顿:
“过往不究,但须从基层做起。凭功绩晋升,不搞特殊。”
“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送你们回乡。”
五个人,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以为林冲会杀他们。
会囚禁他们。
会流放他们。
没想到……
过往不究。
从基层做起。
凭功绩晋升。
这……这比他们想象的,好太多了。
卢俊义第一个跪下:
“罪臣……愿意!”
秦明跟着跪下:
“末将愿意!”
花荣跪下:
“末将愿意!”
朱仝跪下:
“末将愿意!”
呼延灼跪下:
“末将愿意!”
林冲笑了:
“好。都起来吧。”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
“卢俊义,你去武松麾下,当个偏将。跟着他打仗。”
卢俊义抱拳:
“末将领命!”
“秦明,你去鲁智深麾下,也当偏将。”
秦明抱拳:
“末将领命!”
“花荣,你去神机营,教习箭术。”
花荣抱拳:
“末将领命!”
“朱仝,你去地方当巡检。杨志会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朱仝抱拳:
“末将领命!”
“呼延灼,你去徐宁那边,协助训练骑兵。”
呼延灼抱拳:
“末将领命!”
安排完了。
五个人站在殿上,心里五味杂陈。
偏将。
巡检。
教习。
都不是大官。
但他们知道,林冲能收留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杀了宋江,杀了吴用,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齐,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卢俊义看着林冲,忽然想起当年在梁山的日子。
那时候林冲还是林教头,沉默寡言,但枪法如神。
他们交过手,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现在,他站在他面前,成了他的臣子。
世事难料。
林冲看着他们,笑了:
“都愣着干什么?下去休息吧。一路辛苦,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各司其职。”
五人跪下:
“谢陛下!”
然后站起来,退了出去。
殿外,阳光正好。
卢俊义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
秦明凑过来:
“卢员外,你说……咱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卢俊义沉默片刻:
“不知道。但至少,活着。”
秦明点点头:
“活着就好。”
花荣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想起宋江。
想起那个把他从清风寨带出来的大哥。
他亲手杀了他的大哥。
但他不后悔。
因为宋江,把他们都带上了死路。
朱仝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花将军,别想了。过去了。”
花荣点点头:
“嗯。过去了。”
呼延灼站在最后,看着这座陌生的皇宫。
他想起自己的家,自己的族人,自己的过去。
都没了。
但新的,开始了。
远处,皇宫御书房。
林冲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
武松站在他身后:
“陛下,他们会好好干的。”
林冲点点头:
“嗯。朕知道。”
他顿了顿:
“梁山一百单八将,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没几个了。他们能来,朕就收着。”
武松道:
“陛下胸怀宽广。”
林冲笑了:
“不是胸怀宽广。是……”
他看着窗外:
“是朕也曾经无路可走过。知道那种滋味。”